第一百五十一章 相国猜到真相
崔家压榨一县替太原其余五县缴纳朝廷赋税,而其余五县赋税皆归入崔家的事,被谢绥摆在了朝堂上。
证据确凿!
就连从兰溪县带来的人证都有好几个。
谢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得了崔家好处的人,心下不安时,听得谢绥道,“陛下,崔家胆大包天,竟敢贪墨国税五十年,再用这笔钱贿赂朝中官员,让陛下的臣子为他崔家所用,罪同窃国。”
他又将拿出一些罪证,是刚被他所杀的官员与崔家狼狈为奸的证据。
原本指责谢绥的人,再也不敢吱声了,生怕他又拿出指认自己的罪证。
朝堂诡异的安静。
皇帝虽早知此事,但看到实证,再亲耳听兰溪县的证人所言,还是雷霆震怒。
“怪不得你们这般为崔家死心塌地,原是得了他的好处,可你们是否还记得自己初入官场的初衷?”
百官个个垂下头。
初为官时,谁都有大展宏图,为国为民的抱负,可官场浸淫久了,早就只剩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了。
皇帝看着刚刚一个个叫嚣的官员,现在如鹌鹑一般缩着脑袋,也没了再骂的兴致。
沉默许久后判了崔家抄家下狱,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此案,陈福来代君监督。
崔家下狱势必要牵扯出许多,若是往常必定有官员跳出来各种阻拦。
但眼下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刚刚那沉默的盯视,让他们如芒在背。
偏皇帝还丢下一句,“若你们觉为朝廷效力实在委屈,朕亦可送你们去继续效忠崔家。”
崔家的老底都被掀了,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极有可能是满门抄斩,大家避都来不及,谁还敢为崔家抱不平。
寂静中,陈福来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结束了今日的朝会。
陆相国眸色幽暗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他总觉皇帝不是今日才知赋税一事。
而谢绥准备的东西又过于充分,两人配合默契轻易让崔家这个百年世家成了阶下囚。
定是他们早有发现,并派人潜入太原秘密谋划此事。
可崔家贪墨赋税几十年,做得极为隐蔽,连先帝都不曾发现,他们又是如何知晓的?
过去那些年,不是没有人想查太原的事,但他们不是被崔家同化,就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就死于崔家之手。
他想到崔家来京后的种种。
继承人崔老大失踪,崔家其余几子跃跃欲试忙着内斗,崔柏兴这个当家人被困京城,无疑是给了谢绥查探证据的机会。
而崔家之所以会来京城,是因崔氏女受了委屈,崔老夫人要为女出头,最后却下狱,逼得崔柏兴不得不亲自前来
这一切的源头是叶拂衣。
而谢绥是叶拂衣的赘婿。
“原来如此!”
陆相国又看了眼谢绥。
他入赘的目的是与叶拂衣合作,借宅斗瓦解崔家。
倒是好手段。
崔柏兴大抵做梦都想不到,百年崔家会崩塌在叶拂衣这只小小蝼蚁手中。
能与谢绥合作的女子,又岂是简单之辈,自己先前被她蒙骗了。
他又想到国舅如今对叶拂衣的维护,心头莫名不安。
厉斩霜的替身,儿子找了无数个,但没一个值得儿子到他面前警告。
为了救她,杀了叶知秋,还派出无数人护着叶拂衣去皇陵。
以儿子的聪慧,当知他那日的布局是为何,依旧为了个叶拂衣坏他计划,甚至以鱼死网破做要挟。
似被叶拂衣下了蛊般,定是叶拂衣对那逆子做了什么。
莫非,谢绥要利用叶拂衣对付的下一个就是国舅府,亦或者相国府?
思及此,他回到府上,忙招来暗卫,“可查到那逆子为何对叶拂衣态度转变?”
“还不曾,但国舅近日心情颇好,还亲自去了珍宝阁等店挑选女子衣物首饰。”
暗卫回道,“听闻国舅还撤回了潜伏西北的探子。”
相国在国舅身边安插了人,故而国舅派人去西北盗取厉斩霜的用物以解相思的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竟连这些人都撤回了。
莫非,他移情别恋了?
不!
不对!
不是男女之情。
这孽障当年看上厉斩霜,但凡有人对厉斩霜流露一点那种心思,他都容不下。
哪怕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他也能眼也不眨地杀了。
若他看上叶拂衣,以他那偏执的占有欲是绝不可能让人护送叶拂衣去皇陵找谢绥的。
更不可能让她如今还住在谢绥,做谢绥的妻子。
“不是男女之情,那是什么?”
相国挥退暗卫,背手在屋中来回踱步。
是什么让这逆子这般看重叶拂衣,还亲自为她置办东西?
在陆景行这个逆子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厉斩霜。
否则,也不会因为他破坏了他娶厉斩霜的可能,他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恨他至今。
而他这么多年,也只看过逆子亲自为厉斩霜置办女子物件。
既不可能是逆子移情别恋,那就有可能是叶拂衣与厉斩霜有关。
可当年他对厉斩霜的亲人也不见得有多在意
忽然,他顿住脚步。
难道叶拂衣是厉斩霜和这逆子的孩子?
当年厉斩霜接手厉家军前往西北后,这逆子没少偷偷去西北。
以他对厉斩霜的偏执,趁人之危的事极有可能做得出来。
也只有如此,才解释得通这逆子为何那样看重叶拂衣,只有厉斩霜为他生的孩子,才能被他珍视。
若是厉斩霜与旁人的孩子,他极有可能杀之而后快。
相国闭了闭眼。
若真是如此,他还真不能明着解决叶拂衣,陆家现在经不起内讧。
想了想,他眼眸微眯,倒不是不能借刀杀人。
他想到了永昌侯。
同时又生出新的疑惑,“叶拂衣既是陆家血脉,逆子为何不认她?”
他那般霸道的性子,竟容许叶拂衣留在侯府?
“来人。”
陆相国再次喊出暗卫,让他细细查一查叶拂衣和永昌侯府的事。
暗卫刚退下,没一会儿,管家来报,有官员求见。
相国便知那些都是得了崔家好处,害怕被查出来,如今来求助于他的。
“带他们进来。”
他亦有把柄在崔家手中,崔柏兴那里,他的确也需要做些安排。
崔府。
禁军带着御医打开了崔家大门。
崔柏兴还不知自己贪墨赋税的事被发现,见皇帝派了御医来,只当是自己的人起了作用,让皇帝解禁了崔家。
故而十分配合御医的诊断,还不忘客套道,“崔家从不曾沾染瘟疫,有劳各位还我崔家自由。”
御医们不敢应答,只埋头检查每个人。
皇帝此举是为圆谢绥先前封禁崔家之事,但御医们不知道这是谢绥随意找的借口。
个个检查的仔细,生怕放一个瘟疫感染者出去,届时,传染了别人,他们人头不保。
而崔柏兴察觉他们态度异常,担心事有变故,又试探问禁军头领。
“小将军,那叶知秋的尸体被丢了过来,摆放家中实在不妥,可否允崔家将之送往城外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