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大小姐,您还活着
相国府的陆三公子,在青楼喝醉了酒,从三楼倒栽葱,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继陆大公子死后,不到半年,相国又失去了一个嫡孙。
而这嫡孙是他矮子里头拔高个,选中的未来继承人,他甚至都未来得及真正教他什么。
他就这样丢了命,还死在青楼这样不堪的地方。
相国怒气冲冲到了国舅府,“逆子,他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敢?”
国舅并未过分遮掩痕迹。
相国很快查到了他身上,“杀了几个兄弟不算,你如今连侄子都不放过,你是不是要将陆家灭门你才甘心?”
“我杀他们,是因他们先欺辱我。”
国舅语气淡淡,“而今日我杀你孙儿,是因你想杀我的女儿?”
相国想否认。
但对上国舅锐利的眸子,他知道国舅定是查到了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
国舅却笑,“你猜我是如何知晓永昌侯是受你指使?”
无需相国回答,他继续道,“你的好夫人告诉我的。”
“你休要挑拨,她与你素来不合。”
相国恼恨的瞪着国舅。
“自然是想让我对付你。”
国舅沉下脸看着相国,“陆晟,当年的事我已自己报了仇,这些年你我相安无事。
上次我警告过你,别动我的女儿,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我便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若我下一个扶持的是你的长子,你也会动吗?”
相国反问。
国舅毫不犹豫,“会。”
哪怕是他的长子,只要是陆晟看中的,他一样会杀了他。
“疯子!”
相国气的手指发抖,“你就是个疯子,当年为了厉斩霜发疯,如今又为了个叶拂衣。
她既是你的女儿,你为何不认她,为何不公开你们的关系?”
他还未想明白这点。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记住我的警告。”
“你就不怕叶拂衣在欺骗利用你?”
相国也问出和董良同样的话。
叶拂衣的呆傻太蹊跷,她呆傻后国舅所做之事,皆是帮了皇帝。
他怀疑叶拂衣是装的。
国舅微微敛眸,“那是我的事。”
他会亲手杀了她。
这世间没人骗了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包括他的女儿。
她能骗,是因他亦有利可图。
他要的始终只有厉斩霜,只要叶拂衣能帮他得到厉斩霜。
想到厉斩霜的病,他又警告,“无论厉斩霜,还是叶拂衣,你最好都别碰。”
相国又是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不能和国舅撒气,他将气撒在了相国夫人身上,见到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蠢妇,为了死去的人跟我置气,连累自己的孙子,你如今满意了?”
相国夫人正在念往生咒,为刚刚惨死的三孙子。
她没想到国舅报复相国的方式,是杀他看重之人。
那是她嫡亲的孙子,她心头正懊悔悲愤,被相国这一巴掌打下来,她亦怒了。
“若非你护着那畜生,我的儿孙们怎么会死?
若非你好色,纳了那贱人入府,生出那样的畜生,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她怒视着相国,“你是不是也后悔了?后悔没早些杀了那畜生?”
是的。
相国后悔了。
他既算计老永昌侯,又怎会不知后代对家族昌盛的重要,早些年,看出庶子聪慧时,他便有意栽培。
只他栽培的方式并非看重,而是漠视打压,他要庶子没有他的托举,也能成才。
陆景行如他所愿成了才,开始与他的嫡子们相斗,他并未阻止。
皇家争储血流成河才能角逐出最后的优秀者,陆家虽不及皇家,可他也想要个最出色的。
儿子们相斗,也能彼此成为磨刀石,成长得更快。
可他没想到,陆景行会脱离他的掌控,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杀了他的嫡子们,成了他最优秀的儿子,可他却并不亲近他,甚至怨恨他。
还搬出了陆家,另立门户。
如今,他更是不敢轻易动他,因他真的会与他鱼死网破。
世人恭维他有个出色的儿子,一门两府时,他面上骄傲,心中却早有隐忧。
他担心国舅府,会成为别人对付他的一柄剑。
所以他才如此迫切想要杀了叶拂衣,就如当年他想杀了厉斩霜一样。
“我会杀了他。”
相国如此对相国夫人道,“但需要时机。”
若国舅注定要成为对付陆家的剑,那他便斩断这柄剑,哪怕他是自己仅剩的儿子。
相国夫人那么盼着国舅死,可听了这话,却莫名打了个寒战。
相国警告她,“别再妄动,你知道的,在我心中家族前程重于一切。
他阻我,我杀他,你若阻我,我便杀你。”
丢下这句话,相国走了。
相国夫人瘫坐在蒲团上,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老嬷嬷蹲下替她顺背,“夫人,这不是您的错,您只是想要替公子小姐们报仇。”
可她的的确确让孙子丢了性命。
相国夫人闭上眼,眼角有泪水滑落,好半响,才道,“他们都是疯子。”
父亲不正常,儿子亦不正常。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的孙儿们不能成为他们互斗的牺牲品。”
孙子的死让她彻底明白,国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欺压的庶子。
他能与相国抗衡,甚至成为相国不敢惹的存在。
她害怕他们父子之间的争斗,会波及她的孙儿。
“去打听,谢绥几时回京?”
谢绥还没到京,厉悬铃先到了。
是柴伯跟着长生去接的人,在看到厉悬铃的那一刻,他便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大小姐,您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