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日常
“你怎的又回来了?”
叶老太太问沈听白。
沈听白抿了抿唇,街上相遇后,她就被叶老太太带回了谢府。
“我不知该去哪里。”
她自幼被崔家养在太原,除了太原,也只来过京城,而太原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老太太就想到了自己,嫁给老头子前,她也四处飘零,无家可归。
“你在崔家的教导下长大,我很难完全信任你,但你到底也是我娄家血脉。”
她也做不到完全不管她,便道,“我让人给你置办个小宅子,你在京城住下,往后我们便当亲戚来往。
不过我有言在先,若你敢胡乱行事,那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拂衣即将嫁给太子,将来前程自不必说,只要沈听白老老实实的,有拂衣这层亲戚关系,她余生也不会差。
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也算是对得起娄家祖宗了,只希望这丫头别让她失望。
至于外室子和叶庆,自作孽不可活,老太太没想过管他们。
沈听白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先前的刻意接近,早已被老太太他们看穿。
可他们还是佯装不知,放她离去。
她突然就红了眼,趴在老太太膝头,“对不起,谢谢您,往后我再也不行恶了。”
眼泪吧嗒落下,沈听白庆幸自己没真正对叶拂衣下手。
如今能得老太太收留,她是幸运的。
叶老太太垂眸看着她哭得抖动的身子,又是幽幽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也苦,遇上那样的爹娘,幸在她良心没被崔家全部教坏。
想来根上就是个好的。
又一想,无论崔氏还是叶庆,都是坏的流脓的,沈听白大概是随了他们娄家人。
这样一想,对她又多了一丝怜悯,只面上丝毫不显。
除夕前一日,永昌侯老夫人亲自来谢府,要接叶拂衣回侯府。
她同老太太道,“婆母和侯爷在世时,常记挂表妹,可惜从前不得见。
眼下我们亲人团聚,拂衣要不了多久也要出嫁,偌大的侯府就老婆子我一人,实在空寂。
往后表妹和妹夫就带着孩子们住在侯府,多陪陪我吧。”
柴伯也修整好了厉府,带着老仆们来接厉悬铃归家。
自然连带着她的公婆也要一并接去厉家。
老太太笑,“临老了,老婆子倒成抢手的了。”
她问老爷子,“当家的,你怎么说?”
老爷子想了想,“先跟着表嫂在侯府住一些时日,再去厉府。”
皇帝的意思是,只要儿子过了这次春闱,就启用儿子,儿子做了官,自然有自己的府邸。
在此之前,就先去侯府住住吧。
他可是知道,老婆子念叨她姑母念叨了一辈子了,侯府也算是她娘家了。
至于他自己,陆晟虽然死了,但难保将来没别的官员拿他身份说事,他是不打算恢复身份的。
但偶尔回去住住,也是落叶归根了。
老爷子难得做回主,话还说到了老太太心巴上,老太太十分高兴,跟着她去了永昌侯府。
厉悬铃只得带着丈夫儿子回了厉家。
而叶拂衣终于又住回了云锦院,如今这侯府真正意义上成了她的了。
“府上我让人简单修整了下,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都跟祖母说。”
老夫人拉着叶拂衣的手,“祖母往后不去五台山了,就在京城陪着你。”
叶拂衣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哪里是老夫人说的简单修整,几乎是将叶凝雪从前用过的东西全部换了。
她刚重生时,穷得很,连寄家书的银钱都没有,从叶凝雪手里抢来云锦院,除了床上被褥,什么都没舍得动。
于那时的她来说,这院里的每一样都是钱,想到从前,叶拂衣笑了笑。
“谢谢祖母,劳祖母破费了。”
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却好似过了许久。
久到她心里的恨意都渐渐消散了。
老夫人不知拂衣所想,见她笑,她也跟着高兴,“不破费,祖母把他们那些都当了,换成粮食发给了城西的穷苦百姓。”
算是替她孙女积福了。
叶拂衣便道,“孙女也去把国舅送的那些给当了,散给百姓们。”
国舅的东西她是不想要的。
老夫人很支持,除了侯府家业,她还有许多嫁妆,将来都留给孙女,拂衣不会缺钱。
但不是所有不缺钱的人,都有她的拂衣大方。
拂衣困苦时,几次捐赠,让老夫人觉得她的孙女怎么看,怎么好,随了她爹心有大爱。
似是想将从前的缺失都弥补给拂衣,老夫人在云锦院陪了叶拂衣整整一下午。
直到,天色暗下来,大家要去用晚膳时,谢绥来了。
身后跟着各自搬了个箱笼的永安和长生。
叶拂衣错愕,“你今日不是要入住东宫么?”
怎么瞧这架势,还要住侯府?
谢绥朝老夫人见了礼后笑道,“我是你的赘婿,你在哪,我在哪。”
老夫人见他对拂衣上心,十分欢喜,笑道,“你们的晚膳便在云锦院用,我去找你阿奶叙话。”
说完,不等叶拂衣说什么,就吩咐下人将他们的饭菜送来云锦院。
叶拂衣被这样一弄,脸有些发热,总觉得在长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谢绥倒是脸皮厚,波澜不惊的同老夫人道谢。
待吃完饭,下人将餐碟一收走,他便拉着人到了榻上,将叶拂衣圈在怀里。
他看公文,继续忙公务,叶拂衣要么看医书,要么看话本子。
这是这几日两人饭后相处的模式,并非谢绥不懂风情,而是朝堂刚经历过波折,他又恢复太子身份,有太多事情要忙。
可又多想与叶拂衣相处,好在叶拂衣也爱看书,他便找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拂衣也很喜欢靠在他怀里,只今日才看了几页,忽然小腹传来一阵抽痛,她预感不妙时,一股热流已倾斜而出。
她来月事了。
还脏了谢绥的衣袍,拂衣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绥起先察觉腿上一股热流,有些发怔,随即嗅到了血腥味,又见拂衣垂着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来人,提热水来。”
他如此吩咐,又穿过拂衣膝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盥洗室处理。”
两人虽还未洞房,但夫妻几个月,拂衣每个月会来事,他还是知道的。
拂衣不好意思让他帮忙,到了盥洗室,将人推出门,“你在外头等我。”
谢绥笑,“好,我就在外头,慢慢来,不急。”
想着先前听拂衣给别的女子看诊,提到来事时,喝些补气血的糖水对身体有益,他便行至门外,吩咐知意让灶房准备。
就这片刻功夫,再回来,便察觉盥洗室里多了一道呼吸,想到什么,忙伸手推门,就听得拂衣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