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不相认
“陆晟死前我问过他,并无你孩子的下落。”
叶拂衣垂眸淡淡道,“被换走的孩子,几乎都无活路。”
她已经能确认了,养母就是药婆的儿子。
否则,父亲昏迷前不会想着将她送到叶家。
按陆晟的猜测,侯府庶子是被厉老将军抢走,不知厉老将军有无告诉老侯爷此事。
但厉老将军当是将此事告知了父亲叶凌霄,她记得厉家出事时,父亲也曾赶去战场救走了厉长歌。
或许就是托孤之时交了底,父亲才知栖霞镇叶家情况。
而养父的年纪也对的上。
养父自小被换走,虽被爷奶视为己出,到底也是被人改了命,只能在乡下做个教书先生。
身有缺陷不如入仕,如今皇帝好不容易为养父打破从前规矩。
若知道养父的生母和陆晟有关系,还是幽冥之毒的配制者,说不得会迁怒养父。
可药婆与叶拂衣师徒多年,却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了端倪。
她也想过叶凌霄为什么要将叶拂衣送去叶家,也知叶修远非叶家老两口亲生。
从前不知叶庆身份有异常,不曾多想,如今事情放在一起想,便捋出了线索。
“你说……”
你说谎。
如药婆了解拂衣,拂衣也了解师父。
听她这话,便知她也猜到了,忙道,“你对你那儿子不见得有多好,若他还活着,未必愿意认你这样的娘。
若非你对孩子不在意,陆晟又怎会有机会换走孩子,如今你又何必做出慈母的样子,平白给人惹麻烦。”
药婆顿时清醒了。
叶拂衣继续道,“你还是说说另一份赤地流浆去了哪里?”
“拿到赤地流浆后,凌霄便让人送一份到京城。”
药婆道,“后头我见安乐王并未解毒,便查了查,才知那一份被一江湖客劫走。
那人本想用赤地流浆辅助精进修为,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老夫人脸色一白。
也就是说,想救厉斩霜的只有儿子和孙女。
可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厉斩霜的情况,你可有法子?”
老夫人问药婆。
若厉斩霜有事,儿子醒来定然也难接受,孙女也还不曾与母亲相认。
只不过先前她躲过药婆,如今却要求人家,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叶拂衣也看向她。
药婆默了默,“我想见见拂衣的养父。”
这是她救人的条件。
叶拂衣同意了。
叶修远和药婆自然不陌生。
他们做了多年邻居,因着叶拂衣的关系,他们没少见面。
“你寻我们有什么事?”
语气一改往日的温润,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冷意。
他已从叶拂衣处得知了药婆所为,作为疼爱女儿的父亲,很难再对药婆有好脸色。
药婆从没想过,近在咫尺,常被她故意刁难的男子,竟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不喜男子,却为了留在老夫人身边,和男人生下一个男婴。
感情的失意让她拿不出多少母爱,也是她下意识知道,侯府夫妇都是好人,不会让她的儿子吃什么苦。
因而她能放心的不闻不问。
直到她得知儿子被调包,她从未觉察过的母爱汹涌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亏欠。
“拂衣,可否替我准备些药粉?”
她突然想卸了脸上这张面具,以真面目见儿子。
叶拂衣猜到她想做什么,让人拿来了药粉。
她想着或许养父总有一日知道真相,到时候想起来,至少他也是见过亲娘的,便松开了她的手。
药婆就那样当着几人的面,将几种药粉撒在水里,而后将脸泡进去。
不一会儿,叶拂衣便看到她耳后有卷起。
人皮面具脱落,师徒多年,叶拂衣才真正看到药婆的脸。
五十来岁的样子,比她实际年龄显年轻许多,生的很英气,是很骨相美的女子。
她将人皮面具丢给叶拂衣,又说了人皮面具的制作,“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个本事。”
至于脱落的法子,叶拂衣刚刚看那些药粉就知道了。
旋即转向叶修远,“把脚伸出来,我替你看看,算是我先前对拂衣漠视的补偿。”
她心想,叶拂衣说的对,先前都没担过母亲的责任,如今又何必给他惹来麻烦。
叶修远却不动,“你对拂儿的伤害,我永不原谅,更不会以此换得你的医治。”
女儿的梦,爹娘都和他说了,女儿遇上谢绥前过得日子,他也都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人害的。
又岂是漠视那么简单。
药婆没想到他会拒绝,“我做的我会认,无须你原谅。”
说话间,她一把扼住叶修远的手腕。
触及到脉象,她的手开始颤抖。
她自小尝遍百药,体内血液异于常人,孩子由她骨血孕育而成。
只这一探,她便知道,这个人的确是她的儿子。
而先前他因过于出色,被世家阻拦科考打断他的腿时,叶家人也曾求到她跟前。
她不愿惹上麻烦,看也没看,就推辞说自己不会治。
甚至还刻意不教拂衣此道。
“你的腿或许我能治。”
叶修远已经收回手,“不必。”
他看向拂衣,“爹这脚已经习惯了,你娘不嫌弃,陛下不嫌弃,便没折腾的必要。
若无别的事,爹先回去了。”
说完,再没看药婆一眼的出了屋子。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叶修远倏然鼻头一酸,只很快他便压下这股情绪。
叶拂衣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爹猜到了。
他爹不愿认药婆,都是药婆自找。
看到这样的药婆,她莫名想到了国舅,他们都对感情偏执,只在意在意的,其余一切皆不看在眼里。
药婆看着空了的手,蜷了蜷手指,“我会去西北为厉斩霜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