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与这位美女宫主有所交集,必先从其女儿入手。
如此,方能逐步拉近彼此距离……
如今,女儿便成了他接近这位美女宫主的桥梁。
谈及这个得意弟子,玉蟾宫主顿时来了精神。
当即滔滔不绝,对陆萱赞不绝口。
陆允在旁倾听,不时点头微笑,露出欣慰之色。
“时辰不早了,早上还有要事,我便先告辞了……”
意犹未尽地说完这位得意弟子的光辉事迹,玉蟾宫主看了一眼天色,准备离去。
“且慢。”陆允连忙唤住她。
“宫主,咱家会时不时与玉蟾宫灵鸽传书,或赠予您一个连络信物。在下便可随时留意萱儿的情况,说不定日后还要麻烦宫主,请宫主勿要在意……
玉蟾宫主一听督卫司要与她们玉蟾宫缔结干系,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听到陆允的解释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
陆督公若有要事,用灵鸽传书也尚无不可,也只是为了关心女儿的情况而已。
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此刻,苏瑶却莫名觉得有些羞愧,自己方才似乎不该对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发了脾气。
自己从前对陆督公似乎有些误解,其实萱儿哪怕与自己的父亲有些隔阂,也从未在背后非议诽谤过她父亲,那些所谓的残害忠良无恶不作等也似乎是江湖上有心之人编排的无稽谣言。
事实上根据她往昔的一些情报消息,陆允真实为人乐善好施,往往更加愿意提拔清官廉吏,赏罚分明,颇有识人之明,资助无数寒门子弟科举……
如此大善之人,即便政务繁忙,也是情有可原。
在她看来——
当初询问萱儿之时,定是因陆允未陪她,她才耍了小性子。
但……你也要体谅你父亲啊。
他受到陛下信任执掌着偌大的朝堂,日理万机,费心劳神。
而且,从她方才与陆允的交谈中可以看出,陆允对她还是极为在意的。
“不行……我得寻个时机与她说道说道……”
这便是典型的双标!
不得不说,陆允精心营造的人设起了作用。
但凡他没有行那么多善举,即便是陛下亲临,也难以改变女主对他的看法。
“督公大人,方才多有得罪……”
“你说得没错。”
陆允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往昔是我痴迷于政务,忽略了家人,日后定当改正。”
“我要感谢宫主,我那个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萱儿她甚是乖巧。”
“如此……你尚有要事且去处理吧,明晚,咱家派人请你来枕楼宴请一番以表谢意。”
陆允终于道出了真正的目的。
一旦能与女主单独相处,便有了更多的机会。
“莫非苏宫主在乎自己的名声受损?!被其他江湖人士所不齿,觉得勾结阉党不爱惜羽翼?!”
“啊?不……不必……好吧……”
“督公大人何出此言?!吾深知督公大人拳拳之心公忠体国,勿要在意某些风言风语,那些人因督公大人残缺之身便如此非议偏见,实在落了下乘。”
见陆允态度坚决,苏瑶无法再推辞。
陆允邀她用膳,她并未多想。
毕竟陆允的为人摆在那里。
他可是一介宦官,又怎会觊觎她的美色呢?
宴请之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一阵清脆的上课钟声响起。
苏瑶向陆允告辞一声,莲步轻移,“哒哒哒”地跑去授课了,背影婀挪多姿。
旁边,褚昱手持一束鲜花,脸色阴沉如水。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坏他好事,害得他没能把花送给宫主……
眼看陆允欲走,他当即出声喝道。
“站住!”
“宫主乃吾之至亲,你若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休怪吾不客气!”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虽是在谈论他女儿拜入玉蟾宫门下之事,宴请宫主也是为了表达感谢。
但褚昱总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想到前两天见到拓跋小鱼时,这个家伙也在旁边。
给他一种极为不爽的感觉。
褚昱这才站出来给他一个警告。
苏瑶乃是对他关怀备至之人,他定不会让对方遭受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位少侠,怕是你想偏了吧?”
“在下邀请苏宫主共进晚宴,不过是想对她平日里对我女儿的悉心照料表达感激之情罢了。”
陆允嘴角噙着笑,目光悠悠地看向眼前这位主角。
果真是天生的冤家对头,这也能平白无故地被主角寻上麻烦。
虽然他的感觉没有错……
“最好如此,若是让吾知道你对宫主图谋不轨,哼……”
突然间,他眼神一凛,右脚如千钧之重,猛地踏向地面,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只见他足下青石板应声而裂,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尘土飞扬间,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赫然显现,边缘整齐,力透石背。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这一击而震颤,连带着远处山林中凄息的鸟兽也惊飞四散,不敢久留。
褚昱收脚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眼神中闪铄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品高手的气势展露无遗。
陆允神色未起半分波澜,目光幽深地凝视了他一瞬,旋即转身踏入马车,扬长而去。
这点手段就想拿捏他?
他如今对这主角已无所畏惧。
想要对付此人,不过是他一念之间、何时出手的问题罢了……
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陆允不愿轻易动用摆在台面上的势力,那或许会让他苦心经营的人设毁于一旦。
况且这主角有那若有若无的气运庇佑,未必能轻易将其置于死地。
杀人之事,还是隐于暗处悄然解决更为妥当……
要不要自己率领绣春刀阵死士影卫倾巢而出绞杀他?!不行,若真是如此简单就好了,自己作为反派务必谨慎,且不可飞龙骑脸优势在我。
且不说他本身就有九品上的实力,万一惊动他背后的大宗师存在,到时候自己非但无法得手,还容易打草惊蛇。
“还是手下可用之人太少了啊……”
陆允感慨一声。
慢慢来吧,他有系统傍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陆允回到私宅,堂下站着锦衣卫都指挥使顾天赐和左都御史赵裕,绣春刀阵以及陆烟。
旋即,赵裕双手躬敬地呈上一份密卷。
这密卷里,是陆烟暗中收集到的,关于那三位意图与自己作对的官员详尽资料。
“看来,他们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自从上次朝会结束之后,毫无意外的,他们并无任何主动交股契的动作。
陆允端坐于雕花檀木椅上,神色淡然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他缓缓拿起密卷,一一翻开细看。
【李萍还育有一子,不学无术,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尤好赌术,曾因聚众豪赌,数次被官府擒获。】
“好赌?”
陆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既如此好赌,那便让你赌个痛快,赌到倾家荡产!
他打算吩咐陆烟暗中设下一场精心布局的赌局,诱使那李萍之子深陷其中,欠下巨额赌债……
“另外,将他的二叔暗中缉拿归案,就以贩卖军马之罪!加之他昔日那曾任苏州同知的胞弟牵连,足以令他家破人亡了。”
待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上门催债,同时二叔被判斩监候之时,李萍为了保住亲人们性命,不得不将手中三大坊的干股拱手相让。
“对了,晋王也已然将那西域舞姬秘密赐死,以表明自己与卢庆红划清界限。”
“恩,看来晋王还算是识时务,暂且放他一马。”
接下来是卢庆红。
“除了晋王”
他阅览了一番关于他的密卷,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击,“听闻此人近日在城西督造皇陵别苑时,总爱往许太师府上递帖子?“
许太师许裘,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太师,文华殿大学士,同时也是前两江巡抚。
暗影里跪着的锦衣卫千户浑身一颤:“督公明鉴,卢尚书每旬必往许府送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昨日还送了套前朝陆子冈的玉雕笔洗。“
陆允忽然伸手捏碎了案上的青瓷茶盏。
碎瓷割破掌心,血珠滴在明黄奏折上,正是工部呈报的皇陵工程进度。
他想起三日前许太师在御前那句“魏督公监造的西苑怕是赶不上秋猎了“,眼底淬出毒蛇般的寒光。
“好个清正廉明的卢大人。“
他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掌心,“咱家倒要看看,这泥人儿能经得住几把火烤。“
对于弄死这些人,陆允心中没有半分愧疚与负担。
如今若不先将他们铲除,待那日后主角归来,他们定会毫不尤豫地将自己出卖,以求自保。
要不是顾虑同时弄死这三人,会引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又何须如此费尽心机,暗中算计?
前两人倒还好对付,只是这最后一个郑学林,着实有些棘手。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没什么可让人钻的空子。
除了他那私下豢养的死士,当自己派出锦衣卫暗中绞杀之际,却不料狡兔三窟,不知何时早已转移走了。
他家族并无多少商号和庄园,唯有一些粮仓已然被通敌漕船的嫌疑名义查封,只是尚无明确通敌证据,权当对他的一种警告。
且有一个儿子自幼便失踪不见……
而郑学林本人又是个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的性格。
想要从他手中夺得三大坊的干股,恐怕难如登天。
除非……他死了……
陆允沉思良久,心中暗自盘算,若三人之中只死一人,应当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人品与名声,还是有些作用的。
陆允觉得此计可行。
不过,这三位官员不能同时出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
他决定先解决前两个,再徐徐图之。
当下,他对着赵裕低声吩咐几句……
五更天的梆子刚响,东厂番子便如鬼魅般涌入皇陵工地。
卢庆红被破门声惊醒时,看见陆允披着玄色大氅立在月下,手里把玩着半块刻着“庆历三年工部监造“的残砖。
“卢大人可知罪?“
陆允的声音比夜风还冷,“这砖石里的芦苇筋,可是用来偷工减料的?“
卢庆红膝行两步:“督公明察!此乃前朝旧法,为防砖体开裂……“
“前朝旧法?“
陆允忽然笑起来,从袖中抖出本泛黄的《营造法式》,“那这上面记载的&039;糯米灰浆&039;之法,卢大人又作何解释?“
晨雾渐起时,工部尚书府已被团团围住。
陆允踩着满地碎瓷走进正厅,看见案头那套未拆封的玉雕笔洗。
他忽然弯腰拾起块碎瓷,在掌心轻轻一划。
“卢大人果真清廉。“他望着指尖渗出的血珠轻笑,“那就劳烦您,再尝尝这构陷的滋味罢。“
很快,都察院的奏折雪片般飞入内阁。
卢庆红在诏狱中撞柱明志时,陆允正在许太师府上品茶。
听着东厂番子回报的惨状,他漫不经心地将茶盏搁在案头:“许公可还满意这出《罗织经》“
窗外梧桐叶落,复住了工部尚书府门前那对褪色的石狮子。
太妃寿宴那夜,月华如练。
陆萱特地再次入宫,前来观赏自己姐妹的琴艺,她先前飞鸽传书,说是自己的琴艺又精进了许多,绝对会让她颇为惊喜。
陆归荑抱着焦尾琴登上九重玉阶时,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指尖触到琴弦的刹那,忽然想起前夜义父教导她的场景。
琴音起时,七道音浪如银河倾泻。
第一声“沧海龙吟“震碎了殿前琉璃灯,第二声“玉女投梭“在金柱上留下七道指痕。
当她弹到《广陵散》最急促的章节,满殿烛火同时爆出蓝焰,音波凝成的剑气将头顶的承尘雕花削得片片纷飞。
曲终时,满座鸦雀无声。
陆归荑抱着琴跪拜下去,听见熹太妃的玉扳指磕在金丝楠木案上的清脆声响。
“皇帝啊,归荑的琴艺如今真是出神入化,当赏啊!”
一旁的宣明钰眼神微眯,点点头附和。
“是啊。”
“陆督公好本事。“
礼部尚书突然冷笑,低声道:“竟能教出这样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