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枫与孙宇商议前往长白山的同一时间,华夏大地的另外三处绝地,也同时出现了异动。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是人类的禁区。但在群山环抱的一处幽谷中,却建着一座古朴的石殿。石殿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殿门上刻着两个猩红的大字——将臣。
殿内,一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珠是诡异的纯白色,没有瞳孔,如同两颗死鱼眼。他伸出枯瘦的手,放在胸口,那里,一颗暗红色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旱魃……苏醒了?”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而且……在召唤?”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随着他的动作,殿外传来无数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数以万计的僵尸在苏醒。
“王!”一个身高两丈、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走进殿内,单膝跪地,“所有尸将都已感应到召唤,我们……去吗?”
老者——将臣,尸祖之一,僵尸始祖。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去。但不是为了响应召唤。”
绿毛僵尸一愣:“那为何……”
“旱魃那女人,当年与黄帝反目,被应龙斩杀,本就该死。如今她苏醒,第一个要做的,必定是报复黄帝后裔,报复整个人族。”将臣的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如今的人族,已不是上古时期的人族。那个叫林枫的半圣,还有他背后的势力,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旱魃真的与林枫对上,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来说都是机会。胜者必受重创,届时……就是我们一统尸族的时候。”
绿毛僵尸眼中闪过狂热:“王英明!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着急。”将臣摇头,“先去联络另外两个。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没感应。”
他抬手,咬破指尖,挤出三滴黑色血液。血液悬浮在半空,化作三道黑光,射向殿外,消失在天际。
“等他们到了,再一起出发。”
西北,罗布泊深处。
这里曾是古楼兰国的所在,如今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戈壁和沙漠。但在沙漠地下千丈处,却隐藏着一座庞大的地宫。
地宫主殿中,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覆盖青铜铠甲的巨汉,正坐在一张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他双目赤红,口中伸出两根尺长的獠牙,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他是赢勾,尸祖之一,传说中黄帝麾下大将,战死后尸变而成。
此刻,赢勾正盯着手中一块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原本刻着一个“旱”字,但现在“旱”字已经裂开,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旱魃……你真的醒了?”赢勾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王!”一个身穿破烂铠甲、手持断剑的尸将走进殿内,“将臣传来血讯,邀您共赴长白山。”
赢勾收起玉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将臣那老鬼,果然也感应到了。”
他站起身,三丈高的身躯几乎顶到殿顶:“当年黄帝斩杀旱魃,我虽未参与,但也未曾阻拦。如今她苏醒,第一个恨的,恐怕就是我们这些‘背叛者’。”
尸将迟疑道:“那王的意思是……”
“去,当然要去。”赢勾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但不是去帮她,而是……去杀她。”
“杀她?”尸将一愣。
“没错。”赢勾眼中闪过杀意,“旱魃不死,尸族永无宁日。她那赤地千里的能力,对僵尸同样是致命的。而且她性子偏激,若让她一统尸族,迟早会把我们都拖进深渊。”
他走下王座,每走一步,地面都震动一下。
“传令下去,所有铜甲尸以上的战力,全部集结。三日后,兵发长白山!”
“是!”
华南,湘西赶尸谷。
这里是华夏最神秘的地区之一,传说中赶尸术的发源地。谷中常年笼罩着浓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棺材悬于绝壁之上。
谷底,一座由棺材搭建而成的宫殿中,一位身穿五彩苗衣、面容妖艳的女子,正对着一面青铜古镜梳妆。
她的容貌极美,但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双唇却鲜艳如血。她对着镜子,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痴迷。
“多么完美的容颜……可惜,只是借来的。”
她,是后卿,尸祖之一,也是四大尸祖中最神秘、最诡异的一位。传说她本是苗疆圣女,为求永生,将自己炼成了不化骨。
突然,她手中的梳子“啪”地一声断了。
后卿眉头一皱,看向青铜古镜。镜中,她的倒影开始扭曲,最终化作一片冰封的山谷,谷中有一座青铜古棺。
“旱魃……”后卿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冰冷,“你终于醒了。”
她站起身,五彩苗衣无风自动。随着她的动作,谷中那些悬棺纷纷打开,一具具身穿苗服的僵尸从中走出,齐齐跪倒在地。
“王,有何吩咐?”
后卿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抬头望向北方,那是长白山的方向。
“将臣和赢勾应该也感应到了。他们一定会去长白山,一个想渔翁得利,一个想斩草除根。”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但我不同,我是去……看戏的。”
她走到殿外,望着谷中数以万计的僵尸,轻声道:“旱魃苏醒,林枫必会前往。这场戏,一定很精彩。”
一个老僵尸颤声问道:“王,那我们……不去吗?”
“去,当然要去。”后卿笑了,“但不是现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场。到时候,无论是旱魃赢了,还是林枫赢了,都要分我们一杯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更何况,长白山那个封印节点……我惦记很久了。如果能在那里种下尸种,将来整个东北,都将是我的养尸地。”
“王英明!”众僵尸齐声高呼。
后卿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我要准备一些……小礼物,给即将见面的朋友们。”
三天后,长白山外围,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抵达。
将臣带着三千绿毛僵尸,从西南而来,在长白山西侧三十里外扎营。
赢勾率领五千铜甲尸,从西北而至,驻扎在北侧二十里处。
后卿则只带了十二具金甲尸傀,悄然潜入长白山东侧的一片密林中,布下隐匿阵法,静静观望。
三大尸祖,虽目的各异,但目标一致——长白山,旱魃苏醒之地!
而此刻,长白山深处的冰封山谷中,那座青铜古棺的棺盖,正在缓缓移动。
“咔嚓……咔嚓……”
棺盖移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如玉的手,从棺中伸出。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却漆黑如墨,足有三寸长。那只手抓住棺沿,用力一撑——
一道身影从棺中坐起。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赤红嫁衣,头戴凤冠,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她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赤红火焰。
“三千年了……”她开口,声音空灵却冰冷,“黄帝,应龙……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她缓缓起身,走出青铜棺。随着她的脚步,周围的冰雪开始融化,地面干裂,草木枯黄,空气中的水分被迅速抽干。
赤地千里,旱魃之威,初现端倪。
她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的召唤……只引来了一个后裔?而且,那个后裔身边,还有几道强大的气息……”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一划。空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林枫、孙宇、杨雪见、冷虹、赵天龙、赵娜六人,正在向着长白山疾驰而来。
“半圣后期巅峰……有点意思。”旱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就用你们的血,来庆祝我的……重生。”
她转身,走回青铜棺旁,从棺中取出一柄赤红长鞭。鞭身由九节赤玉骨连接而成,鞭柄雕刻着一条狰狞的应龙——正是当年斩杀她的凶器,如今却被她炼成了本命尸器。
“应龙,你杀我一次。这一次,我要用你的骨头,抽碎你的传人。”
旱魃握紧赤玉骨鞭,眼中赤火熊熊燃烧。
而山谷外,三大尸祖的营地中,将臣、赢勾、后卿几乎同时感应到了旱魃完全苏醒的气息。
将臣的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的气息……比预想的还要强。恐怕已经恢复到准圣初期了。”
赢勾握紧了手中的青铜战斧:“准圣又如何?当年黄帝能杀她,今日我也能!”
后卿则笑得更欢了:“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就是我收获的时候了。”
而在长白山脚下,林枫六人也终于抵达。
望着前方那座白雪皑皑的圣山,林枫眉头紧锁。
“好浓郁的尸气……而且不止一股。”他转头看向孙宇,“你感应到的召唤,来自哪个方向?”
孙宇指向长白山主峰:“天池方向。但……不止旱魃,我还感应到了另外三股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尸祖无疑。”
“三大尸祖都来了?”赵天龙脸色一变,“这下麻烦了。一个旱魃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上将臣、赢勾、后卿,我们恐怕……”
“未必是敌人。”林枫摇头,“尸祖之间关系复杂,未必会联手。更何况,他们如果真想帮旱魃,早就该现身了。现在躲在一旁观望,显然是另有打算。”
杨雪见握紧龙泉剑:“那我们怎么办?直接上山?”
“不。”林枫看向孙宇,“孙宇,你现在还能压制召唤吗?”
孙宇咬牙:“还能压制半天。”
“好。”林枫做出决定,“我们先不上山,在山脚下布阵。等天黑之后,再悄悄潜入。如果三大尸祖真的在观望,我们就逼他们现身。”
“逼他们现身?”冷虹不解,“怎么逼?”
林枫笑了,看向长白山主峰的方向。
“很简单。我们不去找旱魃,而是……去找那个封印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