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打量那礼裙女人一眼，便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刚才的职场霸凌你也看到了？能不能给个说法？”
他义正言辞：“不是我说话不好听，主要是我朋友愿意选择这家店来打工，来体验生活，说明她对这家店充满信任，也说明你们这家店名声确实不错，是不是？”
随后他一指那两只狼服务员。
“但她现在经历了什么？糟糕的职场环境，一点不懂得体谅的同事！你要是放任不管，这就是在败坏你们店里的名声！今天这么多顾客都看到了，你想想这事情要是说出去会对店里造成多大影响？”
老实坐着的其他顾客听到这句话，表情顿时就更惊恐了。
它们一个个埋低了脑袋，无比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
礼裙女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说的有道理。”
她看向那两只颤斗的狼服务员：“你们被解雇了。”
两只狼服务员的狼脸上染上了人性化的绝望。
它们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颤斗着转身向后厨走去。
礼裙女人来到了周安面前：“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作为赔礼，血腥餐厅愿意免费为你提供一次午餐服务，请不要推辞。”
周安也不是啥不讲道理的人，他摆了摆手：“不愉快的主要是我朋友，你应该跟我朋友说。”
说着，他让开了身位，显露出了躲在后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陆雪。
礼裙女人目光落在了陆雪身上。
陆雪身体微微颤斗起来，她甚至不敢抬头。
礼裙女人开了口：“如果你朋友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和她解约，让她离开。”
周安看向陆雪：“你想离开吗？”
陆雪鼓起勇气抬起了头，看向那位被扭曲触手包裹着的模糊人影，她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大脑开始疯狂啸叫。
她轻声道：“我想留下……店长。”
离开餐厅，她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想要回归现实，她必须完成试炼任务。
周安也尊重陆雪的意愿，他对礼裙女人一笑：“看来我朋友确实对这家店充满热爱，老板人美心善，她要是有什么不熟练的地方也尽量包函包函，员工是需要鼓励的，我也开店，对这方面有经验。”
虽然他店里员工加老板满打满算就他一个。
陆雪扭曲的视线开始恢复。
她终于看清了那道被触手包裹的人影。
不，没什么触手。
那里站着的只是一名穿着礼裙的美丽女人。
礼裙女人微笑起来：“感谢夸奖，血腥餐厅依旧愿意免费为你提供一次午餐服务，请不要推辞。”
恶魔女人突然插话道：“那我呢？我可是亲自领着他过来的。”
陆雪又看向恶魔女人。
那里不再是一道令人恐惧的黑色剪影，而是一名穿着血色职业装的妩媚女人。
她再度低下了头。
礼裙女人没搭理恶魔女人。
周安琢磨两秒，倒也没再推辞：“那就多谢了，既然是午餐服务的话，有服务员陪餐服务不？”
“陪餐服务？”礼裙女人略显好奇。
“就是指定一名服务员陪着一起吃饭，不指定也行。”周安解释道，“比如顾客独自吃饭很孤单，就可以让服务员陪着，理解吧？这是一种人性化服务，能让顾客感觉到温暖，能提升餐厅风评。”
礼裙女人思索片刻，点点头：“很不错的主意，现在餐厅有这条新规则了。”
话音落下，餐厅后面走出了不少动物服务员，陆续坐在了独自吃饭的顾客对面。
那些顾客顿时惊恐地开始低头吃饭，速度奇快。
周安就觉得这老板真挺效率。
他看向陆雪：“我就让她陪我吃饭吧。”
正好旁边就是猪顾客空出来的桌子，有服务员过来收走了上面的碗，桌子自行清洁，变得一尘不染。
礼裙女人露出了笑容：“用餐愉快，先生。”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变淡，消失不见。
恶魔女人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餐厅很快恢复平静。
周安在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陆雪坐在了他身边。
到现在她还有种不真实感。
刚才那两名女人，毫无疑问是诡神。
诡神是远远超越所有诡物的存在，每一名诡神都是独立个体，存在完全自主的行为逻辑，而且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就象邪神一样。
实体，异常物，甚至是一部分伪人，这些诡物大都是依赖某种规则而行动，只要熟悉这些规则，就有很大概率保全自身。
但诡神不同，他们的行动全凭个体喜好，有时候看试炼者顺眼甚至会主动送奖励，也有时候会完全没有理由的把试炼者当蚂蚁碾死。
目前记录在案的诡神已有不少，但没有一名诡神被成功杀死过，死在诡神手里的试炼者倒是一大把。
所以诡神在试炼者圈子里又有“死神”的说法。
而陆雪刚才就与两位死神擦肩而过。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一切都是自己死前的幻觉而已。
“陆雪？”周安敲了敲桌子。
陆雪顿时回神：“啊？”
“叫了你七八次了，”周安有些无奈，“你在这个地方是不是脑子会比较迟钝？怎么动不动发呆？”
“我……呃……”陆雪一时有些语塞。
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个更大的问题在等着她。
她要怎么向周安解释现在的处境？
周安压低了声音：“你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他果然问到这个问题了！
陆雪内心陷入了焦灼决择。
这一情况并没有在天使计划中预演，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讨论出正式结果。
所以要向周安透露多少，或者怎么透露，现在全看她自己怎么发挥。
现实世界中陆雪没办法提到深渊试炼的任何事情，但在试炼副本之中是没这个限制的。
大概。
陆雪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开了口。
“其实……我也觉得这不象是梦。”
“我偶尔会突然出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而且还要去做一些奇怪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周安微微挑眉：“可怕的事情？”
他想到了陆雪两次里遇到的麻烦。
他便鼓励道：“这里有些家伙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所以不能表现得太好欺负，你要强硬起来，还要学会找帮手，你看这里的老板人不就挺好的？”
陆雪微微握紧了拳头。
诡神……人好？
她想告诉周安真相：“那个老板其实……”
眼前突然出现的深渊试炼警告，打断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