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寂人提着冰晶灯笼,赤足走在冻土上,无声无息。幽蓝的灯光在灰黑色冰雾中划开一道朦胧的光径,光径边缘,冰雾翻涌,却始终保持着数尺距离,仿佛敬畏着灯光,又或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
众人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惕。冷千礁与夜枭一前一后,磐石玄龟护住两侧,灵雀文籍搀扶着尚未完全清醒、但魂息已趋于平稳的槐安,银玥则紧跟在槐安身边,怀中镜月碎片的光芒与守寂人灯笼的蓝光、槐安额间印记的微光,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三道同源异流的细泉,在这寂静冰原上悄然汇合。
越是深入冰雾,温度似乎并未继续下降,但那种“永锢”与“死寂”的感觉却愈发沉重。脚下冻土的黑色冰晶逐渐变大,如同破碎的黑曜石铺就的道路。两侧冰雾中那些庞大的阴影轮廓也愈发靠近,当冰雾偶尔被灯笼光芒驱散一角时,众人得以窥见更清晰的景象——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山峦或冰丘。
而是一座座……“碑”。
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碑”。
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如倾斜的方尖塔,有的如断裂的巨剑直插冻土,有的如同展开的、布满孔洞的巨帆,有的则干脆是难以形容的、扭曲多面的几何聚合体。材质也各不相同,有漆黑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未知金属;有暗蓝如深海玄冰的晶石;有惨白如巨兽骸骨的石化物质;甚至有些看起来像是凝固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能量团。
但无论形状材质如何,所有巨“碑”的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刻痕、蚀印、浮雕,或者是某种自然形成的、蕴含信息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在守寂人灯笼光芒扫过时,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沉睡的记忆被短暂惊扰,随即又恢复死寂。
更令人心悸的是,许多巨碑的基座或表面,冻结着一些形态怪异的“东西”——可能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遗骸,可能是扭曲的、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挣扎的魂灵冰雕,也可能是一些无法理解的、像是机械造物又像是法器残片的物体。它们与碑身冻结为一体,成为了碑的一部分,散发着浓烈的“终结”与“被遗忘”气息。
这里,就是守寂人所说的“往忆之碑”所在?这些庞大无比的碑林,就是寂语冰原“永锢”的具现化?每一座碑,都代表了一段被彻底封存、镇压于此的“往昔记忆”或“秩序残骸”?
“这些碑……太大,太多了……”文籍的声音在众人意念连接中响起,带着颤抖的敬畏,“这要封存多少被轮回古径判定为‘错误’、‘危险’或‘不应存在’的东西?简直是‘遗忘’本身堆积成的山脉……”
守寂人似乎听到了文籍的意念,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平直无波,如同介绍陈列品:
“此乃‘往忆碑林’。第一层,‘外环碑区’。所封多为‘秩序衍生物之冗余’、‘小型规则悖论体’、‘低威胁性失控造物’及‘个体性强烈之偏执记忆聚合’。冻结于此,以防其‘信息’或‘影响’扩散,干扰正常轮回流转。‘永锢’之力在此相对温和,仅维持基本‘寂静’与‘固化’。”
众人听得心头沉重。这还只是“外环碑区”,封存的还只是“低威胁”的东西?那内层呢?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这片由无数庞大异形碑构成的、令人窒息的“森林”。幽蓝灯笼的光径蜿蜒深入,仿佛在碑林迷宫中穿行。偶尔,守寂人会在一座特定的碑前稍作停留,灯笼光芒在那碑的某个纹路上多照射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例行的“检查”或“记录”。那些被照到的纹路,则会回馈以稍亮一些的闪光,有时还会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一闪即逝的古老字符或破碎画面残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冰雾的颜色似乎发生了一丝变化,从灰黑中透出些许暗沉的紫色调。守寂人停下了脚步。
“即将进入第二层,‘中环禁碑区’。”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意味,“此区封存之物,威胁等级提升。多为‘大规模因果扰动事件残留’、‘中等规则冲突核心’、‘危险禁忌知识载体’及‘群体性灾难记忆核心’。‘永锢’之力加强,伴有周期性‘记忆潮汐’与‘概念低语’。紧守心神,勿要直视碑文核心,勿要聆听任何‘低语’,跟随灯光,勿偏离路径。”
说完,她手中灯笼的蓝色火焰微微一跳,光晕扩散,将众人笼罩的范围扩大了些,光径也变得更加凝实、明亮。
踏入所谓的“中环禁碑区”,环境果然不同。
这里的碑,体积相对“外环”小了一些,但形态更加扭曲、怪异,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混乱、危险。有些碑表面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浮现出无数眼睛或口器的虚影;有些碑周围的空间呈现不自然的褶皱和色差,仿佛光线与距离在这里都失去了常态;还有些碑无声地散发着各种强烈而负面的情绪波动——绝望、疯狂、憎恨、贪婪——如同无形的浪潮,即便隔着灯笼光晕的过滤,依然让众人感到心神不宁,需要竭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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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确实开始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千万人同时呢喃却又无法听清内容的“概念低语”,直接叩击灵魂,试图植入混乱的念头或破碎的知识。脚下的冻土也变得不那么稳定,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如同潮水涨落般的震动——这大概就是“记忆潮汐”。
守寂人提着灯笼,步伐稳定,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灯笼的光芒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能够抚平周围空间的异常褶皱,驱散过于靠近的负面情绪浪潮,并将那些“概念低语”屏蔽在外。众人不敢有丝毫分心,紧紧跟随着那道幽蓝的光径,不敢多看两旁那些诡异的禁碑一眼。
槐安在灵雀和文籍的搀扶下,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此地的异常压力。他额间的印记偶尔会应激般闪过微光,体内微弱的心焰月华也会随之跳动,对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侵蚀。银玥怀中的镜月碎片则持续散发着温润清光,与槐安的印记、守寂人的灯笼光芒共鸣,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小三角区域,庇护着他们。
穿过中环禁碑区的过程,感觉比穿越外环碑林更加漫长和煎熬。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和潮汐,即便被屏蔽大半,依旧在不断消耗着众人的心神之力。
终于,前方的冰雾颜色再次变化,透出一种深沉、纯粹、仿佛能吸收灵魂的——墨黑。
守寂人再次停下。
“前方,第三层,‘核心沉碑区’。”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于“肃穆”的意味,“此区只存一座碑,亦或说,是所有‘往忆’与‘永锢’之力的源头与核心——‘往忆主碑’。亦是‘月净之约’烙印残存之处。”
“此地‘永锢’之力已达极致,乃‘绝对寂静’领域。任何非‘契约许可’之魂灵踏入,其存在本身将被‘寂静’同化、分解,化为维持‘永锢’的根基。即便是吾,亦需依托契约残响与守寂职责,方可短暂存留。”
她转过身,那双冰蓝无瞳的眸子,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槐安和银玥身上。
“‘月净之约’的验证,将在主碑前进行。汝等之中,唯有身负‘镜月’关联与‘净世承真’之誓者,可随吾踏入核心区边缘。其余者,需留于此地交界,借助吾灯笼余晖庇佑,不得擅动。”
银玥深吸一口气,看向昏迷的槐安,又看向冷千礁等人。
“我与槐安进去。”她坚定地说。
冷千礁皱眉:“太危险了。槐安还未醒。”
“正因为他未醒,更需要我去。”银玥道,“镜月碎片与我血脉,是触发契约的关键。守寂人前辈既然带我们至此,应无恶意,至少会按‘规则’行事。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也是我们探寻真相必须面对的。”
冷千礁沉默片刻,看向夜枭、磐石等人。众人虽然担忧,却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
“小心。”冷千礁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夜枭默默将一枚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印记弹到银玥衣角,低声道:“若有异变,此印记可短暂传递一次强烈警讯。”
银玥点头,将槐安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握镜月碎片,看向守寂人:“前辈,我们准备好了。”
守寂人不再多言,手中灯笼的光芒骤然收敛,变得极其凝聚,如同一道幽蓝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前方墨黑的冰雾深处。同时,两道纤细的、同样幽蓝的光丝从灯笼中分出,轻盈地缠绕在银玥的手腕和槐安的额间印记上。
“随光而行,勿离三步。”
说完,守寂人率先踏入那片墨黑。
银玥咬牙,搀扶着槐安,紧随其后,踏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步踏入,感觉如同坠入深海。
声音、光线、温度、甚至自身的存在感,都在一瞬间被剥夺、稀释。周围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墨黑与“寂静”。唯有手腕和槐安额间传来的幽蓝光丝,以及前方守寂人手中那道凝聚的光柱,提供了唯一的方向与“锚点”。
银玥感到自身的魂力运转近乎停滞,思维也变得极其缓慢。若非镜月碎片持续散发着清光护住她心脉,以及那幽蓝光丝传来的微弱支撑,她怀疑自己会立刻被这“绝对寂静”冻结、分解。
她只能紧紧抓住槐安,跟随着前方那一点幽蓝,机械地挪动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步,却仿佛几个世纪。
前方,守寂人停下了。
幽蓝光柱的光芒,缓缓扩散开来,照亮了极小的一片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
那不再是冻土或冰晶,而是一种平滑如镜、却深不见底的漆黑“水面”,水面之下,似乎有无数极其黯淡的、星辰般的光点在缓缓沉浮、旋转。
而在这片漆黑水面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碑”。
它并不像外环中环那些碑那样巨大、扭曲、怪异。
它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那是一块约莫三丈高、一丈宽的、通体呈现温润月白色的石碑。碑身线条流畅简洁,边缘圆润,仿佛经过无尽岁月的流水打磨。材质非玉非石,更像是一种凝固的、高度浓缩的“月光”与“寂静”的混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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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守寂人幽蓝的灯笼光芒和银玥、槐安模糊的身影。但仔细看去,那光滑的碑面上,其实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密、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交织成一幅庞大、复杂、充满神圣与契约意味的图案——那图案的核心,隐约是一轮被无数星辰环绕的满月,满月之中,又有类似锁链与天平交织的符号。
整座碑,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绝对寂静”截然不同的气息。那并非活跃,而是一种深沉的静谧,一种庄严的承诺,一种跨越了时光长河、即便载体濒临破碎也依旧不肯彻底消散的古老意志。
仅仅是看着它,银玥就感到血脉沸腾,灵魂震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是源自生命与传承本源的共鸣与悲恸!镜月碎片更是激动得剧烈颤抖,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清鸣,想要脱离她的手掌,飞向那座月白石碑!
“此即,‘往忆主碑’。亦名‘月净碑’。”守寂人空灵的声音,在这绝对寂静的核心区,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孤寂。
她将手中的冰晶灯笼,轻轻放在漆黑水面与月白主碑的交界处。
灯笼中的蓝色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一道幽蓝的光柱,将灯笼、主碑,以及被光丝连接的银玥、槐安全部笼罩在内。
“以‘守寂’之职为凭,引‘往忆’之力为桥。”
“残存于主碑深处的‘月净之约’烙印啊……”
“请回应‘镜月’的呼唤,‘承真’之誓的叩问……”
守寂人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文,声音与那幽蓝光柱共鸣。
月白主碑,开始发光。
不是强烈的光芒,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月华清光。碑面上那些暗金色的契约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缓缓流动、明灭。
同时,主碑光滑如镜的碑面上,倒映的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银玥和槐安的模糊影子,而是浮现出一幅幅清晰却又充满岁月斑驳痕迹的画面,伴随着一段段破碎却直达灵魂深处的意念信息,如同尘封的史书被缓缓打开——
画面一:
无尽星海的某个宁静角落,一座由纯粹月华与星光构筑的宫殿(万镜映月宫雏形)静静悬浮。一位气质空灵高华、周身流淌着柔和月辉的绝美女子(初代月主),与一团不定形的、由冰蓝光芒与寂静概念构成的庞大意识体(初代守寂之灵),相对而立。
意念信息:“……轮回初定,秩序未稳,‘遗忘’与‘新生’需有度,‘真实’与‘虚妄’当存衡……月宫司掌‘镜月’,映照诸天真实;寂语冰原司掌‘往忆’,永锢危险过往……立约于此:月宫以‘镜月’之力,助冰原稳定‘永锢’,防止‘遗忘’泛滥侵蚀新生之魂;冰原以‘往忆’之碑,为月宫保留一份‘绝对真实’的备份,若遇大变,此备份可为‘净世’之种、‘重塑’之基……此约,名为‘月净’,以双方本源为誓,贯通时空,除非一方彻底寂灭,否则契约永存……”
画面二:
月宫日益繁盛,镜月威能照耀更广星域。寂语冰原在月宫之力的辅助下,“永锢”体系运转平稳,有效收容了诸多轮回衍生的“危险冗余”。两者之间,通过特殊的“月华甬道”与“冰镜之门”保持联系,时有交流。画面中闪过一些片段:月宫使者送来纯净月华结晶,帮助修复某座出现裂痕的禁碑;守寂人化身前往月宫,学习某种稳定记忆烙印的秘法……
意念信息:“互助共存之期……‘月净之约’运转良好……轮回秩序得以润滑……然,隐患暗藏……‘镜月’之力过于触及‘真实’本源,引某些存在忌惮……冰原‘永锢’之责,亦触及‘遗忘’权柄,招致‘肃正’体系侧目……”
画面三:
星海动荡,阴影滋生。月宫内部出现不谐之音,镜面开始映照扭曲景象。轮回古径深处,“肃正庭”势力抬头,对“月净之约”这种游离于主流“净化”体系之外、带有“保留备份”性质的古老契约,视为潜在威胁与“不净”象征。画面中,数道散发着强烈“肃正”气息的银镜身影(早期镜卫或肃正庭高层),出现在冰原边缘,与守寂之灵对峙。
意念信息:“……‘肃正’之意欲统合一切‘净化’权柄……‘月净之约’被视为‘冗余’与‘隐患’……要求冰原断绝与月宫联系,交出‘真实备份’,彻底归于‘肃正’麾下……守寂之灵依约拒绝……冲突初现……月宫压力骤增……”
画面四:(画面剧烈闪烁,极其不稳定)
月宫陨落之景!与戍传递的记忆碎片相似,但角度略有不同。画面聚焦于月宫核心——那面巨大的“镜月”。在阴影与背叛的内外夹击下,镜月剧烈震颤,濒临破碎。关键一刻! 初代月主(身影已极其黯淡)残存的意志,引动了“月净之约”!一道微弱的、却蕴含着月宫最核心传承与“真实备份”信息的月华,穿透重重封锁,沿着古老的契约通道,射向了寂语冰原的方向!几乎同时,镜月彻底破碎!
而冰原这边,守寂之灵(也已受创,形态不稳)感应到契约召唤,不顾“肃正”势力的压制,强行催动主碑,接引了那道月华!月华融入主碑,在主碑最深处,凝结成了一枚极其微小、却无比坚韧的“契约核心”与“真实备份”种子。但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肃正”势力。
画面最后:数道恐怖的银镜身影联手,催动轮回古径深层权限,对寂语冰原降下“终极永锢”与“记忆清洗”判决!庞大的封印之力笼罩冰原,切断了它与外界的绝大部分联系,强行扭曲、压制了“月净之约”的活性,将主碑以及其中保存的“真实备份”种子,打入最深沉的“寂静”与“遗忘”状态。初代守寂之灵在抵抗中遭受重创,意识被迫分散、沉睡,只留下少数如眼前这位般的“守寂人”化身,依靠残存的契约联系与职责本能,维持着冰原最低限度的运转与巡逻……
意念信息(充满悲愤与残缺):“……约未毁……然被镇……‘真实备份’沉眠碑心……守寂一脉……沦为‘永锢’工具……记忆模糊……职责犹存……等待……或许无望之等待……‘镜月’再临……‘承真’之誓唤醒……”
所有的画面与信息流,戛然而止。
月白主碑的光芒缓缓收敛,碑面恢复了光滑如镜,只是那暗金色的契约纹路,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幽蓝光柱中,守寂人静静地站着,那双冰蓝无瞳的眸子,望着主碑,又望向了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银玥,以及不知何时,睫毛微动、似乎将醒未醒的槐安。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融入了万古的沧桑与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希冀:
“‘月净之约’,已验证。”
“汝等,即为契约等待之‘变数’。”
“依约,身负‘镜月’关联与‘承真’之誓者,可暂借冰原‘永锢’之力庇佑,‘肃正’之眼短时内难以窥破此间深层寂静。”
“然,此庇佑有时限。‘永锢’之力亦会缓慢侵蚀非契约完全认可之魂。”
“汝等可于此核心区边缘(她指向来时方向,那片墨黑与幽蓝交界处)暂驻调息。待主体苏醒,需尽快决定去留。”
“欲深入古径,或重返来路,皆需面对‘肃正’追缉。”
“欲取回‘真实备份’种子……则需先设法,唤醒主碑深处沉睡的……初代守寂之灵残留意识,并削弱‘肃正’施加于此的‘终极永锢’封印。”
“其难……甚于登天。”
说完,守寂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立在灯笼旁,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冰雕。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槐安身上,似乎在等待,这位承接了“逆乱之碑”、发下“承真”之誓的异数,醒来之后,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银玥扶着槐安,站在幽蓝光晕与墨黑寂静的交界,感受着血脉与镜月碎片传来的、与主碑深处那“真实备份”种子若有若无的共鸣,看着怀中槐安那苍白的脸和额间微光的印记。
前路,似乎有了一个短暂的避风港,却也是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迷局。
而打破迷局的关键,或许就在槐安醒来之后,他们将要共同做出的那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