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铭按时走进屋里,门一开,时钟仿佛都停滞了几秒,他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气息。我端了一壶刚泡好的香茶,等他走近,眼角还带着笑意。
他双手捧着茶杯,眼神在我脸上扫过,嘴角微翘,带着调皮:“老师,你倒像个新加坡的华人呀。”
我也笑着应,端起茶,轻抿一口:“新加坡呗,感觉那边的华人跟咱们挺不一样的,肤色都黑了点儿,还真是晒出天了。”
他咧嘴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那当然,天天在那晒太阳——没办法嘛!”
我笑着打趣:“那我先给你看看你的剪纸作品。”我指了指背包里那厚厚的册子。
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摊开在地上,展开一条足有两米长的画卷。那是一组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场景。
我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仔细端详。第一页写着“东黎赶集图”,后面几页则是集市的繁华热闹:卖泡米粉的摊贩围着一圈热气腾腾,顾客排队买东西,嘴边还不停地聊着天。有的人边吃边喊,景象令人觉得热烈、繁忙。
尤其是那座老桥上,大家倚在栏杆上,欣赏龙舟赛。河面上,几艘巨大的龙舟奋勇争先,划手们弯腰操舵,鼓手们举着敲打鼓槌,震天的鼓声似乎也能穿透河水。这一幕,真是热血沸腾,有股说不出的激动。
“这真不错。”我低头又看了一篇,“还能看出细节来。”
接着是摆摊的场景,有人弯腰挑选商品,小孩蹲在地上专注地玩着自己心爱的玩具。最后一页是一组女孩的剪影,清新又动人,她们的表情那么自然,仿佛随时会说话。
“行啦,收起来吧。”我叹了口气,“这些剪纸,是新加坡的唐老师都见过吗?”
他一边整理册子,一边笑着说:“我那次出门,没带过去,回头拍照发给他看了。
“坐吧。”我点点头,示意他找个位置。
他顺从地坐在我对面,眼睛还在欣赏着手中的作品,然后问:“老师,这些复杂的场景,是用什么办法剪出来的?你说用的工具和手法,有没有什么诀窍?”
他笑着说完,眼里还透着一点孩童的天真。
我笑着点了点头:“你那些景,你们做出来的,真挺厉害的。”我伸出手指:“你这女孩的头像,是用剪的?”
他点点头:“对,那些赶集的场景,我先用相机拍下来,然后在纸上描轮廓,再用刀子一点点磨细节。”
我皱皱眉:“那你为什么不用画?用画不是更直观、方便吗?”
他耸耸肩:“我画画一般,那样只要勾个轮廓,效果也还可以。”
我喝了口茶,笑着说:“你的想法我懂。用画的话,水平不够的话,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但你用剪纸,把场景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反倒显得稀有而珍贵。”
他微微泛红,似乎被我这话点醒了。
“你这手艺,要不要试试卖?”我追问。
他摇摇头:“我出去卖不了多少钱,你看我帮邻居刘爷爷干点活,他人气挺旺的,有专门买剪纸的人收购。”
“我有两个建议。”我语重心长:“一是,赶紧联系唐老师,越快越好。二是,要是到了新加坡,专挑人物剪纸,展览馆里常有人找你剪头像,接活绝对没问题。”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叹了口气,“但你一定要有勇气,别藏着掖着。你刚开始还没告诉我你会这手艺,要是说了,我就不会让我帮你开失恋馆了。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说着,我语气变得柔和:“你要记得,勇敢迈出那一步,别怕。”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就是跑来问问的。”
我点头:“那就赶紧联络唐老师,别托延误了。事情多得很,好事多磨,别浪费时间。”我话语间带着几分叮嘱。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我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在屋里坐了十分钟左右,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端起那杯茶,豪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下一步,就是得回去和小林商量那“天下第一难事”——资金的问题。
推门回家时,刚跨进门口,娘的笑容就迎了出来:“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呀?”
我笑着说:“父母在家,不远游。出去转了一天,得补补回来。”
爹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坐到他身边。
他那面带郑重的脸:“你赚了四百万,倒挺大方的每人一万块人民币。钱呢,没什么好东西,祸水一池。”
“依帆都分了,你的三个舅舅呢?他们也有份?小石头也分了,岳父岳母会不会?”他调侃似的问。
娘端起茶,放在我面前:“你爹说得对。其实,咱们家去年一共给了五十万——依帆、小石头,还有你姐姐一家,都得分一点。”她一边说,一边皱眉,“再加上你给的三十万,再带上岳母那十万,也不算多吧。”
“其实,三个舅舅和个姑妈,要不要也出点?”娘继续说,“出点钱,也得多出点,大概四万左右。算下来,五六十万是少不了的。”她叹了口气:“你不在家,真不懂家里的事,柴米油盐,真挺贵的。”
我和他爹相视一笑:“这次给的钱,代表他们的期待,未来的事也会更忙。”
我轻笑:“其实,比这个数字还要多点。”
娘一愣:“还多?你没告诉我们?”
我笑着苦笑:“坦白说,怕你们知道多了,爹你高血压,娘你心脏不好,会受不了。”
娘激动:“受不了?不是偷的、抢的,是光明正大的赚的,凭什么不能受得了?”
我爹曾经是干部,吞吞吐吐:“是美元四百万?”
娘一脸茫然,用手打了我爹一巴掌:“如果是真的四百万,那就是真的多。美元是啥?100块美元,是一百块吗?他的钱会不会大一些?”
这句话逗得我和我爹都忍俊不禁。
我笑着说:“娘,我身上有张美元钞票。”我掏出那张小票递给她。
她左看右看:“这么小一张,还是百美元?比咱们的人民币还小点。”
我爹补充:“你上次说,读书之后,在陈总或宏远集团都能拿个职位。你不是书不够多,这张票值六百块人民币。”
为了让娘更明白,我爹没有报出真价,只说:“这张票值六张百元人民币。”
娘用手指点着,嘴里念叨:“这么少啊一百美元?倒也差不多。”她又疑惑:为什么他们要给我这么多钱?他们有那么多钱吗?
等到这些疑问说出来后,爹笑着说:“他们给你这么多,是因为山红救了他们一命。”
娘摇头叹气:“这药,是董先生教你的,那你得分点给他啊。”
我点点头:“我会和小林商量的。”
娘却摇摇头:“商量什么?把她叫出来,小羽都睡了,我要当面告诉她。”
我推门进去,小羽已经睡着了,小林静静坐在床头看手机。她的优点,就是我和父母聊家常时,她一般不打扰。
如果只是闲聊,她会陪一会儿;只要是涉及家事,她就会悄悄走开。
我招招手:“你过来吧。”
她点点头,轻轻走到我身旁。
我低声说:“你只管点头,不用说话,也别惊讶。”
她乖乖地点点头。
娘说:“小林啊,山红能挣钱,是件好事,但他以前只是个炒粉工,赚的钱,都是师父和后来的师傅教的。这些钱,不是他一人之功,要拿一部分去感恩。你要听他的话,别死死攥着钱,总觉得带着袋子舍不得花。”
她又说:“我在乡下时,做事都讲究个度,送人、掏钱,都要适度。邻里都说我会做人,否则,靠你爹那点工资,怎么养得起我们一家。”
我爹接过话:“你娘说得对。宁可自己吃亏,也要舍得帮人,这才有了今天的幸福。”
小林点头微笑:“钱是他赚的,他怎么分,就是怎么分,咱们别多操心。”
我娘竖起大拇指:“虽然不是我的血脉,但性格挺像我,真大气。”
我爹脸上更是挂不住,觉得娘把所有的好事都揽到自己头上。
我笑着:“你们的榜样。”
娘笑着转身:“买个大点的房子,雇个保姆,我和羽羽也能休息点。将来,小林也得工作了。”
小林笑着说:“我没意见。”
娘站起身:“早点休息,我去抱羽羽。”
她抱走羽羽后,我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心里暗暗盘算:“买房买车、钱怎么分,都得好好谈谈。”她在我怀里依偎着,乖巧地说:“老公,听你的。”
我心领神会,她怀中的,不一定不过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也可能藏着只猛虎。所以,我只能逐步引导她,不能一下子说出全部真相,要一点一点、细细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