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提议带着她去那片幽静雅致的阁楼小聚——院落里繁花似锦,阳光穿过树荫洒下点点金光,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然而还没等我说完,谷团长却轻笑着打断我:“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那家茶馆早就歇业了,咱们换个地方,去望月楼如何?大约十点左右,你提前到,那边还有几位朋友想见你。”他眼角带笑,语气平和,却暗含几分神秘。
我快意地笑了:“朋友?我认识他们吗?”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别问得太详细,留点悬念,留点期待,才更有趣嘛。”
她在一旁忍不住轻笑,眼里满是调皮:“到时候我会把地点发给你,别急着猜。”
我娘招手示意我找个地方坐下,羽儿已经沉沉睡去,轻轻地蜷缩在角落里,嘴角带着安详的微笑。小林则泡了一壶新鲜的绿茶,茶香浓郁飘散,热气氤氲中,她把一碗茶递到我面前。
一家人围坐在木质的桌旁,暖意融融,似乎这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忙个不停。我们也得商量一下房子的事了,不然以后就真成了远水难救近火。”
小林偷偷瞥我一眼,笑着说:“我和你爹已经有了主意,打算买一套联排别墅,就在‘花溪湖’那边。那是真的蛮漂亮的,风景不错,空气清新,最适合养老。”
我听了,心里隐隐一动:“花溪湖?”那是富豪们的聚集地,豪宅林立,仿佛童话里的仙境。
“对啊,”他继续补充,眼中闪过一抹向往:“我帮过一个客户装修那边的一套房子,那会儿就觉得,如果有朝一日,手头宽裕,非得在那买一套不可。这是装修完的效果图。”说话间,他拿出手机,滚动着那些精美的别墅图片。
我娘点点头,笑意温和:“我也挺喜欢那个地方,空气好,景色好,生活品质当然不一样。”
“你去过?”我好奇问。
“享过几次,车由小林开,我和你爹带着小羽去散心。”她的话里满是温馨。
我把手机凑到眼前,再次浏览那些图片,心中泛起一阵遐想:漂亮的别墅,宽敞明亮的庭院,环绕的湖水倒映着天空的云彩,一切都那么宁静安详。
“富人住的地方,环境、地段都不用说,确实住得很舒服。”我轻声说,“不过,啊——”
“不过什么?”我娘皱起眉头。
我笑着继续:“这个‘不过’可是藏着深意。那里装修档次高,豪车名牌林立,穿着打扮也都是上等货色。居住在那样的环境,钱似乎变成了第二位。而且,谁家用的是什么车,穿的是什么品牌,孩子上哪个幼儿园,专业保姆还是老家帮忙,都一眼能看出来。”
“还有其他?”她满眼好奇。
“当然,”我挑了挑眉,“最关键的,是不能随意串门。别人一听说你去别人家,第一反应很可能就是,你素质不行,修养不够。那边多是企业家和高端知识分子,住在那儿,真是你来我往、身份的象征。”
她叹了口气:“不去串门,也好。小区里配备了公园、湖泊,到处是娱乐休闲的好地方,生活真是惬意。”
我转头看向爹爹:“爹,你觉得呢?”
他沉吟片刻,严肃说道:“这意味着你的压力会更大一些。生活虽比普通人优越,但不能太低调,也不能太张扬。我们得努力把日子过好,态度,最重要。”
我心里明白,他们都渴望成为“富人”。“富人”的定义,也许他们还未完全理解,但知道“花溪湖”是上州豪门的聚集地,这点不假。
我点头:“既然你们看中,就买下来吧。”话音刚落,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娘感慨:“一辈子粗衣简单,好不容易到老,也想享享福,过一把阔气。”
小林也笑着点头:“羽羽也不输在起跑线上。”
我心中暗想:他们所谓的“起跑线”,其实就是钱——有钱,有钱,还是有钱。难怪她一直犹豫,迟迟不同意我给董先生五百万的请求。
事情很快就被定下来了,我娘又问:“那这套房子,打算留给姐姐,好不好?”
我脸腾地一下变红:“那是公司的。”
“当初不是说好了,要送给你?合同都签好了。”她眼里满是期待。
“我能保证一辈子都在旭日公司工作?”我有些犹豫。
“打工与否,另当别论。”她叹气,“陈总说了,要把房子送给你,不喜欢可以出租嘛。”
我瞥了爹一眼,他是公务员,曾领皇粮,做过干部,思想觉悟比我娘还高,只能向他请个教。
他皱眉,“搬走就要退房。你住了大别墅,靠别人送房,传出去多不好听。”
“而且,送给水秀也不合理。他帮你,是看你有价值;你无权转让,那可是公司的资产。”他的话里有几分责任感。
小林支持但又不敢明说,只是点点头。
我娘见状,只能叹气:“算了,既然如此。可是,你们俩压力也很大,日后还得给小石头买房,不能亏待了他。”
“我们会慢慢努力的,只要你们老人开心就成。”小林语气坚决。
我娘又关切问:“你明天上午会出去吧?”
我点点头。
“后天不管谁请你,都得拒绝,专心看房。”她眉头紧锁,“看中了就办手续,装修由你负责,小林你来安排请个保姆帮着照顾,还要赶快行动。”
她说这话时,满脸戾气与期待交织,显然,这是长久贫困后对未来的渴望。
“去休息吧。”她轻声说。
她带羽儿去床上,我和小林回到房间。
我叹了口气:“真的要装修,帮我在一楼弄个高档点的书房,家里多点书架,气氛得雅致。”
“那一楼不是你爹娘住的吗?”她疑惑。
“这个富人区,谁有钱多,谁就住得宽敞些。”我笑着说,“我行走江湖,有个生意,谁会跑到二楼来找我们?就得一楼。”
小林逗趣:“想得挺远的。”
我摇摇头:“其实,喜欢算命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穷人,总想算算,能否改变命运;另一种是超级有钱的富豪,他们则想守住现有财产,荣华不变。”
“我明白了,”她瞬间领悟,“你讲克鲁克家那事,报价几千万美元,我当时还吓懵了。后来一想,他都没活过那个数,钱又有什么用?”
我点点头:“正如赵本山说的,钱还没花完,命就走了。还有个段子更精彩。”
“说吧。”她期待地望着。
“那是南溪告诉我,他遇到过一个算命的,算出对方是个打工的普通人。那人听了,大怒,挥手给了南溪一耳光。”我笑意渐浓,“从那以后,南溪再也不算命了,直接去庙里修身养性。”
“他是不是算错了?”她试探。
“不算错。”我说,“其实,那人真的是个大老板。听说南溪特别准,就乔装打扮带两个手下去试算,南溪一看场面,就说:‘你天生就是个打工命。’刚说完,老板还想听续集,手下一马崽用力一拍,甩了南溪一耳光,骂:‘你娘的命,水平不咋地,去讨点米吧!’”
“老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我继续描述。
“其实,南溪说得也没错。后来,那老板第二年就死了,死后,他的妻子嫁给了那老板的司机。那司机比老婆年轻十岁,手握巨额家产。”我语气变得阴郁,“原来,这老板拼命拼命拼命拼,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司机打工。”
小林愤愤不平:“那司机素质太低了,得让南溪把话说完整。”
“实际上,那个司机的亲戚,平时跟着老板横行霸道。住在富人区虽然享福,但也带来不少‘富贵病’。”我笑着说,“我曾参加过一次聚会,孙总到了现场,他的车突然出事,压死了一位无辜的普通市民。一帮人在处理事故,孙总一下车,就表现得八面玲珑。有人问他是不是受伤,他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只手擦伤,早就装出来了。有人还在背后骂那个死者素质差,乱穿马路,死了人都没人当回事,因为富人手里有钱,钱能解决一切。”
“所以,搬到花溪湖后,虽然算出了别人会倒霉,但你还会说他们是打工命?”她问。
我久久没有说话,陷入深思。
“怎么了?”她轻声问。
“南溪那会儿,错把‘富人病’当成了病根。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万事如意。结果,逞能成了笑话。”我叹了口气,“其实,只是浮躁的富贵鬼罢了。”
她哂笑:“你说得对,未来我会半路出家,碰碰运气,学点医。”
“什么意思?”她问。
我向她倾诉:“打算跟舒老学点医术,研究半年,再结合我在刘启明那儿学点指压,考个针灸师证。治心难,但只要不怕悬崖,就一定能逐渐康复。”
她搂紧我,柔声道:“你算命测字赚了多少钱?比不上克鲁兹那些零头。我早就想告诉你,这条路,要走得更正。”
我拍拍她的背:“道在我心,心中有道,我会一直努力。只是,还有很多不足,像师父,也难免有失误。医和道,虽不同,但都在探索生命的奥秘。”
她依偎着我,轻声问:“唉,你不饿吗?三天都没动手,家门都要塌了。”
我笑着:“家里的事没有到最后关头,可不能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