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吧。”她轻声说,眼角带着一抹期待,像是期待着能找到一个倾诉的港湾。
她抿了口淡茶,眼神悠远,缓缓展开她的故事。“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家庭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从小便展现出不凡的艺术天赋。每次学校的文艺演出,都能看见我身影,舞台上的我,像只自由飞翔的小鸟,亮得让人难以忽视。初一到初三,我一直担任班级的文娱委员,台上的我无拘无束,光彩夺目。”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是对过去青春的留恋:“作文写得出神入化,可数学成绩却一塌糊涂。成绩差距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结果也没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我忍不住插话:“县剧团都快走到尽头了,你还坚持去干嘛?”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就是喜欢演戏啊!即使前途崎岖,也要坚持到底。”
“继续说吧,你都经历了什么。”
她说,自己在县剧团站了三年,日子虽苦,却也满载快乐。时光飞逝,十八岁那年,全省文艺调演比赛盛大举行,各地代表纷纷展现风采。演出结束后,有个身影招手,走过来打听她的情况。那人当场表示愿意让她留下,加入省剧团。
我猜测:“那应该是谷团长吧?”
她点头:“对,他当时满脸热忱。之后,我便留在了省剧团。心想,这里一定可以一展抱负,但不幸的是,戏剧的光芒逐渐暗淡。剧团的日子变得越来越艰难,只能靠政府拨款维持运转。”
她的语调变得有些低沉:“每年都有定期的演出,乡村巡演,合作宣传,偶尔还能接点商业演出。可如今,商业演出几乎绝迹,大家都在琢磨其他副业出路。”
我关心地问:“那你自己有副业吗?”
她摇摇头,有点苦涩:“年轻演员一开始根本干不到其他的事情。年纪大点的,有的还持有不少证书,教孩子学二胡、钢琴、笛子、扬琴我还不够专业,轮不到他们。去年,谷团长帮我联系学习形体,是去女子大学的特别课程。”
她的表情略带羞涩,说:“我曾在歌厅工作,为了挣钱。歌手上台,不仅表演,还要逗趣、调侃,带点挑逗的意味,半小时都不带休息。我能忍,一个人倒还觉得挺好,但我心里其实挺质疑的。”
我好奇:“你没有去吗?”
她点点头:“后来遇到你,就有了点变化”
她嘴角带笑,却又藏着点犹豫,偷偷望了我一眼。
“没关系,继续说。”我鼓励她。
她低声说:“我觉得你挺不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暖意。
“为什么?”我抬眉,好奇。
她笑了:“因为你说要帮我们排练,刚开始我觉得挺好笑的,但你讲的那些创意,真的让我很震惊。你用舞蹈的动作,把一个平凡的剧目变得精彩绝伦。那一场,我印象特别深。”
我追问:“后来呢?”
“后来,你像突然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排完那个戏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你。有人说,有些男人只要认识了我们,就会频繁来访,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尊重,而是觉得自己在偷看我们。你在我心里,变成了一个谜。”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会想象。”
她低头,轻声:“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谁。那次我干妈带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出个主意,你让我试试抖音。结果,你又说让我做代言,还用那种温柔的语气我觉得,或许你对我有点特别。”
我望着她,心头一动:“其实,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这些日子,心里一定很乱。”
她咬了咬唇,偷偷看我:“今天,有人在你的抖音评论里写了些难听的话吧?”
我点点头,从手机屏幕打开她的抖音,底下评论区还算平静,但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刺耳的留言。
我笑着安慰:“别担心,坚强点。你还在成长,将来成为网红、明星,面对的攻击只会更多。”
“可是我真的没得罪谁啊。”她委屈地皱眉。
“有些人的攻击,不一定是针对你,也许他们在外面受了委屈,看到你这样漂亮,就忍不住发泄。你要学会屏蔽那些负能量,增强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她沉默一会儿,然后轻声:“我曾经找了个有钱人,比我大十几岁,我不想那样生活。谢燕调到了博物馆,可是我还没有出路。有时候,我会偷偷在夜里哭。”
我叹了口气:“清芬,别太难过。让我试着帮你分析一下你的性格,好吗?”
她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继续说:“你从小就是个特别出色的孩子,喜欢文艺,长得又漂亮,得到的全都是赞美。家庭和亲戚都把你捧在手心,久而久之,你就觉得自己特别棒。”
我顿了顿:“有优越感的美人,容易陶醉于自己的光辉,觉得别人应该为你让路,社会会为你铺平道路。这种心态,如果处理不好,就容易变得自以为是,觉得无所不能。”
“也有道理。”她轻轻地点头。
“因为,漂亮确实是一种稀缺的资源,这让你在一定范围内很有优势,但这并不是万能的通行证。”我低沉而诚恳地说,“比如在你的小县城,你还是个小明星,但到了咱们上州,美女如云,你难免会感觉一丝失落。”
“我在家乡可以凭才艺得有人欣赏,但来到这里,周围都是有知识、有文化底蕴的人,他们琴棋书画,演讲辩论,无一不比我强,我就觉得自己一荣俱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涩。
我明白,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她的心境在变化,也是在成长的过程中。
我没有偏袒,只是出于自己曾经走过的道路:被许多善良的人帮扶,温暖着我的心。我也愿意,将这份关爱传递出去。
“当然,这样的帮助,只会延伸到那些真心需要的人。”我温和地说。
“所以,谷团长才带你来找我,让我帮你出谋划策。”我轻叹一声,“读诗词,得用心去体会它的韵味。真心去读,才能领略其中的奥妙。”
“为什么要用心去读?”她疑惑。
“因为,你虽然有才女的气质,但还欠缺一点真正的涵养。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你刚学几个月的时候,遇到一点质疑,就觉得天都塌了。实际上,蔡文姬、李清照那些大才女,比你经历得还要坎坷得多。”
我微笑:“要坚强一些。这个社会,没有谁能轻易无忧无虑。我们都是从乡村走出来,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不断成长,才能在未来的道路上越走越宽。”
我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别打扰你吃饭。”
她起身,尴尬一笑:“嗯,好的,麻烦你了。”
我送她离开,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个人经历了三生三世的磨炼,才能迎来真正的转机。前路漫长,要心怀希望,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否则,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