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军基地“希望灯塔”深处,简陋的全息投影仪在空气中勾勒出暴君宫殿的三维结构图。雷恩的手指在图像上滑动,宫殿复杂的内部结构逐层展开。
“仪式将在‘灵能共鸣大厅’举行,”雷恩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这里曾是星球议会大厅,现在被改造成巨大的情绪能量收集器。”
图像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大厅显现出来。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硕大的暗紫色水晶——情绪矩阵核心。围绕水晶的是十二个高台,对应着星球十二个主要聚居区。
“暴君将在每个高台上放置一个‘共鸣体’,”雷恩继续说,“通常是各区域最具影响力的反抗者领袖。当仪式开始时,暴君将同时折磨这些共鸣体,激发全球反抗者最强烈的希望与愤怒,然后通过矩阵一次性收割。”
陈默盯着全息图,眉头紧锁:“我们需要在仪式开始前破坏矩阵核心,还是干扰共鸣过程?”
“都不能。”雷恩苦笑,“矩阵核心与暴君的生命力绑定,强行破坏会导致能量失控,整个大陆都会被夷平。而共鸣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那些被抓的反抗者领袖体内已被植入灵能触发器,即使死亡,他们的尸体也会继续产生情绪能量。”
房间陷入沉默。巴洛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不就是个死局?”
“不一定。”扳手突然开口,他的怀表正连接着基地的古老数据终端,“我在反抗军的旧数据库里找到些有趣的东西。三十年前,我父亲——前任首席科学官——在设计情绪矩阵时,暗中加入了一个‘伦理协议’。
他调出一段加密文件:“根据协议,如果系统检测到收割行为将导致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被收割对象精神崩溃或死亡,系统应当自动转入安全模式,暂时断开与暴君的能量链接。”
刀疤抬起单片眼镜:“条件是?”
“需要至少三个区域的共鸣体同时在仪式中产生‘反向共鸣’——不是希望或愤怒,而是”扳手顿了顿,“完全的、深层的平静与接纳。”
陈默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能让部分被选中的反抗者领袖在受折磨时保持内心平静,甚至”
“甚至产生慈悲或宽恕,”雷恩接话,声音颤抖,“系统会判定这种情绪与暴君的黑暗本质冲突,触发伦理协议。但怎么可能做到?那些领袖被囚禁多年,受尽折磨,他们对暴君的仇恨已经刻入骨髓。”
陈默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如果我们能接触到那些被选中的领袖,在他们被送上高台前”
“不可能,”雷恩摇头,“他们被关押在‘绝望之塔’,那是宫殿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而且三天后仪式就开始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
就在此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一个反抗军战士冲进房间:“影犬追踪队接近基地外围!它们发现了我们的通风口!”
“启动二级防御,封闭所有入口。”雷恩立即下令,然后转向陈默,“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暴君已经警觉,整个地下网络都不安全了。”
“等等,”陈默抬手制止,“你说影犬是靠追踪情感波动行动的,对吗?”
“是的,尤其是希望、决心这类‘明亮’的情绪。
陈默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那我们为什么不给它们准备一顿‘情绪大餐’?”
三小时后,暴君宫殿地下三百米,“绝望之塔”的监控中心。
值班军官无聊地打着哈欠,盯着面前数十个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个牢房的情况——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反抗者领袖,如今大多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突然,第七号屏幕出现异常。关押着东部反抗军前指挥官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缓缓坐起身,开始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民谣。
紧接着,第九号、第十二号屏幕也出现类似情况。三名囚犯几乎同时表现出异常的平静状态,甚至有人的嘴角浮现出淡淡微笑。
“见鬼”值班军官急忙调出情绪监测数据。数据显示,这三个牢房的情绪读数正在发生诡异变化:仇恨值下降,恐惧值清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理解的“平和指数”上升。
他立刻按下警报按钮。
同一时间,在寂寥之城东区废弃的地下剧院里,一场特殊的“演出”正在上演。
巴洛克站在破败的舞台上,双手戴着情感共鸣指虎,双眼紧闭。在他周围,三十名反抗军战士围坐成圈,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简陋的“情绪共鸣器”。
“记住感觉,”陈默在台下指导,“不是愤怒,不是抗争,是你们童年时躺在草地上看云的那种宁静,是雨夜里听雨声的那种安然。”
扳手在一旁调整着设备:“我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情感共鸣网络,将大家的平静情绪收集、放大,然后通过巴洛克的指虎定向投射到三个特定坐标——就是我们掌握的三个反抗者领袖亲属的位置。”
“亲属?”刀疤不解。
“血缘和深厚的情感纽带是最好的传导路径,”陈默解释,“我们无法直接接触囚犯,但可以通过他们的亲人传递情绪。暴君的监控系统能封锁物理接触,却很难完全阻断心灵感应层面的情感传递。”
巴洛克额头渗出汗水:“妈的,这比打架累多了保持平静还得同时把平静‘送’出去”
舞台上,反抗军战士们的神情逐渐放松。有人想起了逝去亲人温柔的微笑,有人回忆起家乡夏夜的蝉鸣。这些细微的情感被共鸣器收集,汇聚到巴洛克身上,再通过指虎转化成纯粹的情感波动,穿越数十公里的岩层与金属壁垒,抵达那些在秘密据点中祈祷的亲人们心中。
绝望之塔内,三位反抗者领袖突然停止了吟唱。他们互相对视,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种久违的温暖从心底升起,那不是外界强加的安慰,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老者泪流满面,轻声说:“是我的孙女她还活着,她在想念我”
暴君宫殿深处,卡拉努斯猛然从王座上站起。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怒。
“有人在干扰我的共鸣体!”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调集所有影犬,搜索情感波动的源头!我要知道是谁敢在我的牧场上玩火!”
整个宫殿的防卫系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成千上万的机械守卫开始地毯式搜查,影犬分队像猎豹般冲向情绪波动的源头区域。
而这一切,正是陈默计划的一部分。
“暴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地下剧院了,”刀疤通过单片眼镜监控着宫殿的兵力调动,“现在宫殿东侧防御下降了40。”
陈默点点头,看向雷恩:“你之前说,有一条古老的维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绝望之塔’的地下排水系统?”
“是的,但那通道六十年前就被封死了,而且”
“而且现在暴君的主力被我们调虎离山了,”陈默微笑,“正是潜入的好时机。巴洛克继续在这里主持‘平静仪式’,扳手和刀疤跟我来。”
雷恩惊讶地看着他们:“就你们三个?绝望之塔有上百名守卫!”
“我们不是去打仗的,”陈默检查着装备,“我们是去‘递消息’的。如果能让更多共鸣体在仪式中保持平静,触发伦理协议的概率就越大。”
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个情绪矩阵核心。星泪碎片对它有着奇怪的反应,也许我们能找到彻底摧毁它的方法。”
深夜,暴君星的两轮月亮高悬天际。在城市一端,地下剧院中的“平静仪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吸引着暴君军队的主要注意力。而在城市另一端,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条被遗忘的维修通道,向着星球最黑暗的核心进发。
通道入口关闭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泪碎片在他的胸前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这场与暴君的博弈,已经从简单的“盗火”升级为你死我活的全面战争。而三天后的仪式,将是一切终结的开始——或是他们所有人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