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匹骏马持续不断的、狂躁的奋力拉扯,那绷紧到极限的绳索终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连空气都能割裂的“嘣嘣”闷响。
紧接着——
“噗嗤——!”
“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血液凝固的撕裂与断折声,混合着液体喷溅的湿腻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爆开!
海兰那早已扭曲变形、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躯体,终于无法再维持完整。
脖颈最先被狂暴的力量扯断,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旋即与躯干彻底分离!
紧接着,四肢的关节处也在可怕的拉力下相继脱臼、崩裂,皮肉筋骨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鲜血如同数道喷泉般狂涌而出,溅落在干燥的青石板上,迅速汇聚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不规则图案。
断裂的肢体、残破的躯干、滚落的头颅……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狰狞的断面,被五匹马拖拽着,在广场上划出数道长长的、断续的血痕,最终散落在不同的方向。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爆炸开来,混合着尘土和马匹的骚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能实质化般粘稠的恐怖气息。
“呕——!!”
“呃——!!”
周围的嫔妃、宫女、太监们,再也无法忍受这超越了视觉和心理承受极限的惨状和气味,纷纷弯腰呕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魏嬿婉面不改色,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杂耍。她微微抬手,示意行刑官可以收尾了。
待五匹马被控制住,场中只余下一片狼藉的血肉和死寂后,她才转过身,面向那些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观刑者,声音清晰而不带感情:
日后行事,当以今日为鉴,切莫心存侥幸,行差踏错。
否则,触犯宫规,自有皇后娘娘依规处置,届时,可莫要再心生怨怼,怪责皇后娘娘执法严明。”
她的话意有所指,直指海兰“因怨生恨”害死永琏的前因。
众嫔妃闻言,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或犹豫,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恐惧,纷纷转向长春宫的方向,颤声行礼:
说完,也顾不得仪态,一个个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血腥之地,只想尽快远离这噩梦般的场景。
金玉妍同样脸色煞白,她自认心肠够硬,见识过不少阴私手段,却从未直面过如此原始、如此暴虐的公开处决。
那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她肠胃痉挛,几欲昏厥。一旁的贞淑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二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挪动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午门广场。
高曦月倒是“幸运”一些。
行刑最关键、最血腥的那一刻,她死死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着魏嬿婉的方向无声地做着小幅度的祈求动作,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魏嬿婉瞥了她一眼,并未苛责。
她对高曦月并无太多仇恨,相反,高曦月自从认清形势后,在她面前一直颇为“识趣”,在长春宫遇见也从不敢摆贵妃架子,甚至时常主动退让。
对这样一个“懂事”的贵妃,魏嬿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此,在高曦月全程紧闭双眼、未敢窥视那地狱景象的情况下,得到身边宫女暗示“可以走了”的高曦月,如蒙大赦,立刻由宫女搀扶着,依旧紧闭双眼,摸索着快步离去,恨不得肋生双翅。
很快,偌大的午门广场,除了清理现场的粗使太监和侍卫,就只剩下魏嬿婉及其随从,以及那个依旧被按跪在地上、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的如懿。
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乌鸦在不远处的宫檐上发出粗嘎的鸣叫。
魏嬿婉踱步到如懿面前,挡住了她呆滞望向场中碎尸的目光。
阴影落下,如懿才仿佛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乌拉那拉庶人,” 魏嬿婉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时辰不早了,快去给你的‘好妹妹’收尸吧。再晚些该被乌鸦吃去了。”
如懿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魏嬿婉冰冷的脸上,又下意识地扫过周围那片狼藉的血肉。
她双手空空,只有满手的冷汗和尘土。“收……收尸?” 她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就这样去?”没有任何工具,就我一人?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重重扇在如懿本就红肿不堪的脸上。
魏嬿婉收回手,语气森然:“你在本司正面前要自称贱奴,明白吗?”
如懿被打得耳中嗡鸣,脸颊火烧火燎,心中屈辱与恨意交织,倔强地抿着嘴,“我……”
“看来是没记住。” 魏嬿婉眼神一厉,反手又是一巴掌!
如懿尝到了嘴里更浓的血腥味,看着魏嬿婉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冰冷眼神,再看看远处海兰那惨不忍睹的遗骸,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贱……贱奴……明白了。”
顿了顿,她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可是贱奴……没有工具……”
“工具?手是干什么用的?不会用手去捡,去抱吗?”
她银朱色的裙摆拂过地面沾染的零星血点,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戏谑与嘲讽:
“还是说……你嫌弃了?”
“那可是你的‘好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