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这里,金玉妍被迁去了偏殿后贞淑就被魏嬿婉以金玉妍为贵人,身边的奴才不合规制给调离了,被她特意弄到了辛者库去做苦工,去刷洗马桶、搬运秽物。
金玉妍现在都顾不上自己了,更别提救贞淑了。
因为金玉妍被迁去偏殿,已经成了慎嫔却一直住在偏殿的阿箬当仁不让地搬进了主殿,然后得了魏嬿婉的暗示后开始明目张胆地为难金玉妍。
冬天手洗阿箬的衣服、给她举着烛火看书然后被滴落的蜡油烫到双手、熬夜给她抄经文,为表虔诚还不让她沾一点荤腥、给她捏肩捶腿,稍有不慎就会被阿箬掐青胳膊之类的。
反正力求让她过的比自己上辈子还苦。
弘历之前的旨意是非诏不得出,所以阿箬就直接命人看着她以及她身边的人,都不能出启祥宫,膳食或者月俸阿箬也会“贴心地”派人帮忙领回来。
如此一来,金玉妍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
她被困在这方小小的、阴冷的偏殿里,每日承受着阿箬花样百出的折磨与羞辱,连向外界传递一丝求救信号都做不到,真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弘历那边的调查结果很快快出不来了,金玉妍这边他觉得已经给了一定的惩罚,而且眼下玉氏使团即将来朝贡,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天朝上国”体面,这件事就暂时按下了。
甄嬛的龙凤胎他得到了确切的证据,正是于先果亲王的奸生子。
甚至先帝雍正的暴毙,调查线索也隐隐指向了这位当时还是熹贵妃的甄嬛,似乎是先帝对弘瞻他们的身世起了疑心,甄嬛这才下了杀手。
弘历找来了在宗室中德高望重、辈分极高的几位老王爷,把证据摊开,看他们什么说法。
几位老王爷看得面色铁青,胡须颤抖。这等丑闻,关乎皇家最根本的颜面与血统纯正,是绝不能公之于众的。但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的太后,也绝不能轻饶。
经过一番激烈的密议,最终达成了一个既能严惩罪人、又能最大限度保全皇室体面的方案。
最后甄嬛没有被公开处决,但是被以先帝孤苦为名,送去了先帝陵寝守灵念经,住处就是曾经雍正用来关押其十四弟胤禵的地方。
是一个四周被封死,只留有一个能送膳食和恭桶的小口子的屋子,甄嬛将要在这里走完她的一生。
弘历只觉得头上的一座大山被搬开了,他自由了。
弘瞻到底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嗣,所以被过继给了一个出了五服,绝嗣的宗室。
恒媞,宗室的王爷建议保留封号,弘历知道,这是为了方便以后和亲,觉得皇家也不多她一张嘴,就接受了。
甄嬛是莫名其妙被告知她要去给先帝守灵的,她当然是不愿的,“不!哀家不去!哀家是太后!你们怎敢如此对哀家?!皇帝呢?!让皇帝来见哀家!哀家要问问他,还有没有孝道了?!”
甄嬛奋力挣扎,厉声质问。
然而,那些嬷嬷们仿佛聋了一般,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动作强硬却又不失“恭敬”地架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
就在她被半强迫地塞上那辆朴实无华、却透着冰冷气息的马车前,一道身影出现在宫道旁。
正是魏嬿婉,她决定“善良”地过来送了甄嬛最后一程,还“贴心”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
甄嬛自然不能认这件事,“哀家没做过这种事情!皇帝怎么能听信小人的攀扯?!哀家可是他皇额娘,是玉牒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哀家要见皇帝!”
甄嬛试图用身份和法理做最后的挣扎。
魏嬿婉想笑,甄嬛怎么能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太后,此事当然不能是皇上一人做主的,是宗室的老王爷和皇上一起商讨定下来的,自然是证据确凿的。”
甄嬛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突然就暴露了,这明明是她准备带到地底下的秘密呀。
甄嬛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这件事肯定是皇家丑闻的,魏嬿婉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甄嬛看着魏嬿婉,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突然睁大双眼,“是你!”
甄嬛继续道,“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魏嬿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在甄嬛看来,如同地狱恶鬼。
“太后娘娘不要说话这么难听嘛,奴婢这是见不得欺骗,还世界一个真相。”
周围的嬷嬷都是魏嬿婉精心帮甄嬛挑选的,是陪着甄嬛去先帝陵寝的,她们按着甄嬛,不让她去触碰魏嬿婉。
甄嬛被制住,无法动弹,只能用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魏嬿婉,嘶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哀家……哀家与你无冤无仇!难道……难道就为了当初你刚入宫时,哀家让你跪了那么一会儿?你就如此记恨,要置哀家于死地?!”
这是她能想到的,两人之间唯一的“过节”。这是甄嬛唯一能想起来的她和魏嬿婉的交集。
魏嬿婉冷笑,也很想问,上一世我也没招惹你呀,你为什么要最后跳出来联合如懿一起给我设套,最后害的我下场那般惨,
“太后多虑了,奴婢怎么买会因为这件小事记恨太后呢,都说了只是奴婢热心而已……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太后娘娘。听说……科尔沁部近期有使臣要来我大清,似乎是有意求娶一位公主,结秦晋之好呢。您说……这份‘好姻缘’,最后会落在哪位公主头上呢?宫中适龄的公主,似乎……也不多呢。”
甄嬛觉得魏嬿婉真是魔鬼,自己本根就没招惹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你不能动恒媞!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着哀家来!不要碰我的孩子!”
魏嬿婉欣赏着她崩溃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太后娘娘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果亲王的位分都没了,为什么恒媞公主的封号还保留着?难道是皇上心善?”
甄嬛明白了,她无法接受那可是……胤礼留给她的孩子呀。
魏嬿婉冷冷地看着她,不再多言,对着周围的嬷嬷微微颔首。
嬷嬷们会意,不再给甄嬛任何嘶喊挣扎的机会,车门关上,落锁声清脆。
任凭车内传来怎样的捶打与哭喊,外面的人都恍若未闻。
马车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缓缓启动,驶出宫门,朝着远离京城的泰陵方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