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终于把真相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尽了力气。
小雨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寂静。
妈妈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怔怔地看着小女儿，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爸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唇紧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百合，” 妈妈率先开口，声音干涩，“你是不是，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幻觉？”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百合，” 爸爸接话，“靳深的为人我们都知道的。他对你姐姐多好，对咱们家也是没得说。你住院，他忙前忙后，联系医生、安排病房，多周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讽刺的是，他们可能不喜欢大女儿，但是对大女婿却是非常满意的。
从靳深跟大女儿开始交往以来，不知道给了他们多少钱，他们心里是感激的，也知道这是自家唯一攀上高枝的机会。
而且乔百合说的那些话，也太违背道德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不是误会！” 乔百合激动地反驳，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一个变态！”
这场争执最终以乔百合情绪崩溃、被父母强行送回卧室休息而告终。
“你需要冷静一下，百合。” 爸爸半推半扶地将乔百合带离客厅，无视她绝望的挣扎和辩解。妈妈跟在后面，嘴里絮叨着：“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就没事了，都是压力太大了……”
小雨试图跟上，却被乔母客气却坚决地拦在了卧室门外。
“小雨啊，今天谢谢你了，也折腾一天了，你先回去吧。百合需要安静。”
“可是阿姨……”
“回去吧，好孩子。” 乔母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送客的意味。
小雨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离开了乔家。
乔百合回到了房间，门外，压抑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先是爸爸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缓和，对象显然是乔玫瑰：
“……玫瑰啊，刚才……你妈也是急坏了，口不择言，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乔百合的心揪了一下。爸爸在道歉，为了妈妈那些伤人的“杂种”的称呼。
接着是妈妈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尖利，更多的是一种试图维持表面平静的僵硬：“是啊，再怎么说，你也是乔家的女儿，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别往心里去。”
乔百合没有听到姐姐的回应。
想象中，乔玫瑰或许只是低着头，象往常一样，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的委屈、痛苦都死死地压在心底。
然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回了她身上。
“……百合这孩子，真是……”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担忧，“怎么会变成这样？胡说八道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搁？靳深那边怎么交代？”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百合已经够累了。” 爸爸打断她，语气沉重：
“孩子可能是真受了什么刺激，你一直给她压力，她又弄伤了手，心理上一时转不过弯。明天，我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乔百合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们宁愿相信她精神出了问题，也不愿相信她口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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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爸爸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温和：“百合，醒了吗？起来吃早饭了。”
乔百合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爸爸又说道：“爸爸进来了？”
说完，他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鸡蛋面走了进来，看到女儿苍白憔瘁的脸和红肿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起来吃点东西。”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吃完早餐，爸爸带你去看看医生，聊一聊，心里会舒服点。”
乔百合猛地转过头，声音沙哑： “看什么医生？心理医生吗？我没有病！”
乔父还是维持着耐心：“百合，别任性。我们不是说你病了，只是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遇到点困难，专业人士能帮你……”
“我说了我没有病！” 乔百合打断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斗，“靳深呢？他昨晚来了对不对？他跟你们说了什么？姐姐呢？我要见姐姐！”
她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家里过分安静，似乎少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乔父的眼神闪铄了一下，语气有些含糊：“靳深昨晚是来了，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他也很担心你，但工作忙，你姐姐……她心情不太好，出去散散心了。”
“散心？去哪里了？” 乔百合的心提了起来： “我姐要是有半点差池，我就跟你们所有人决裂!”
“你不要担心，可能就是去找个朋友待会儿，或者自己走走。” 乔父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语气带着敷衍：
“你别管那么多了，先顾好你自己。快点把牛奶喝了，我们预约了十点的医生，时间差不多了。”
“我不去。” 乔百合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找不到姐姐，我哪里都不去！”
僵持了几秒，他象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口吻： “百合，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姐姐她真的没事，就象不想跟我们说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缓缓说道：“这样，只要你乖乖跟爸爸去一趟医生那里，好好跟医生谈一谈，结束后，爸爸就告诉你姐姐去哪里了，保证让你联系上她，行不行？”
乔百合能想象到姐姐此刻有多难过。
她那么善良，不会怨恨任何人，只会把委屈和痛苦把肚子里咽。
“好。” 她嗓音有些沙哑， “只要我去看心理医生，你就告诉我姐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