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原本是打算一直待在学校的。
谁知妈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姐姐要去挑婚纱和伴娘服了,让她回来帮忙。
姐姐对她很好,选婚纱和伴娘服这么大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如果推脱,不仅伤了姐姐的心,在家人面前也实在说不过去。
“知道了,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安排一下时间就回去。”
没有人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大家似乎都觉得靳深是一个好人。
乔百合甚至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说不定靳深和姐姐结婚了,就能变好了,至少不会来骚扰自己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跟姐姐结婚呢?
火车站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乔百合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了自家安静的门廊下。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格外清淅,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啦!路上累不累?”
“不累。” 乔百合放下行李,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姐呢?”
“你姐在楼上换衣服呢,你姐夫一会儿送你们过去。” 妈妈放下苹果和刀,悄悄拿出了亲戚送的高档巧克力ldt给她吃,乔百合注意到巧克力的盒子没启封过,问道:
“你怎么不拿给姐姐吃?”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压低了些: “这巧克力是瑞士进口的,多贵啊,再说你姐姐多大的人了,不爱吃零食,你吃过了再给她。”
乔百合捏着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把它塞了回去,指尖微微发凉, “你别这样,你为什么总是让姐姐吃我吃剩下的东西?”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还为此跟妈妈吵过架,可是无论她说了多少次,妈妈下次还是会把好的留给自己。
因为一个是她自己亲生的,另一个是她丈夫跟小三生的,她怎么可能做到一视同仁,同样的情况,很多女人都做不到一视同仁。
乔百合明白这一点。
但她也是真的心疼姐姐。
正说着,楼梯上载来了脚步声。乔百合抬头,姐姐穿着一条香槟色连衣裙下来了,脸上洋溢着笑容,款款走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靳深。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先是落在乔百合身上,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百合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莫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乔百合垂下眼睫,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
“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靳深语气温柔,“我订了一家很好的婚纱店,妈去吗?”
妈妈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耳后新烫的卷发:“哎,要我说,我一个中年人懂什么婚纱好坏?玫瑰你自己喜欢最重要,让靳深帮你拿主意就行了,他眼光好,见的世面也多。”
可是她分明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标签都没拆,一直被她珍藏在衣柜最深处,说是要“留到重要场合”。
脚上穿着一双平时绝不会穿的裸色中跟皮鞋,鞋面光洁如新。
甚至,她还在嘴唇上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这身打扮很得体,她明显也是想去凑凑热闹的。
靳深语气礼貌:“妈,一起去吧。”
妈妈半推半就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哎呀,靳深你太客气了……那,那我就去帮着看看?”
一行人出了门,一辆线条流畅奢华的豪车静静停在单元楼下,低调的深色车漆在阳光下反射出昂贵的光泽。
三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顶级婚纱定制店的专属停车位。
巨大的玻璃橱窗内,人台模特身着圣洁璀灿的婚纱,无声宣告着此地的奢华与格调,店员早已候在门口,躬敬地将他们引入店内。
柔和的灯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氛,都营造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姐姐一进店,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婚纱上扫过,却并未流露出兴奋,只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昨晚加班太晚了,我有点累,先去那边沙发上坐会儿,百合,你眼光好,帮我去看看嘛。”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乔百合往婚纱陈列区轻轻推了推,自己则径直走向休息区,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起来。
妈妈和乔百合都很茫然。
她还来不及反应,靳深已经站到了她身侧,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阵清冽又压迫的气息,“既然你姐姐让你看,你就好好看看。”
他又让妈妈到姐姐那里去,看看她哪里不舒服,一时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靳深目光掠过一排排洁白的婚纱,然后定格在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上,“百合,你觉得哪一件好?”
乔百合连忙摇摇头, “我拿不了主意。”
又不是她结婚。
靳深又道: “再看看,无论你说哪一件好看,我都会买的。”
她也很犟: “我只能挑伴娘服。”
干这一行的服务员都是人精,早已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立刻挂上笑容,侧身引路:“伴娘服局域在这边,请随我来。我们最新到了几个系列,款式和颜色都非常适合这位小姐的气质。”
她带着两人,走向深处一片相对私密的局域。
这里陈列的礼服颜色更为柔和,米白、浅灰蓝、香槟粉……款式也以简洁优雅为主。
靳深跟在她们身后,仿佛一位耐心陪伴妹妹挑选伴娘服的好姐夫,但他的大高个实在太引人注目,不少过路的人都纷纷瞥向这边,让她感觉周身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茫然的扫过面前琳琅满目的伴娘服,目光稍在一件裙子上停留了片刻。
靳深双手插兜,轻轻扬起下巴,服务员就立刻上前取下那件浅熏衣草紫色的吊带长裙,面料带着细腻的珠光,款式大方又不失柔美。
“哎呦,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很受欢迎,颜色特别,既能衬托新娘,又不会过于素净。小姐您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乔百合还没来得及开口,靳深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乔百合的手背,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接过了那件礼服,目光落在乔百合脸上, “颜色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将礼服轻轻递向乔百合,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去试试。”
乔百合感到背脊一阵发凉。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拿着那件浅熏衣草色的礼服,几乎是逃跑似的钻进了试衣间。
厚重的丝绒门帘在身后落下,勉强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试衣间里灯光柔和,四面都是镜子,映照出她苍白而惊慌的脸。
她手指微颤地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衣裙滑落,露出只穿着内衣的纤细身躯。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她刚拿起那件伴娘服,准备试穿——
“唰啦!”
厚重的丝绒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地猛然掀开!
光线涌入,一个挺拔的身影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侵入了这方狭小的私密空间。
乔百合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男人的侵入而显得更加逼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捏住了她手中那件伴娘礼服的细肩带。
“这种后背系带的款式,一个人很难弄好。”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