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终于停歇。
乔百合几乎脱力地滑落下去,被靳深一把捞住。
她靠在他怀里,喘息着,羞耻、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她胸口翻腾,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麻木。
靳深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她一会儿。
她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脸上泪痕未干,嘴唇红肿,整个人象是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花。
他轻轻将她放下,打开了最近的一个衣柜。里面整齐挂着他的衬衫。他随手取出一件阿玛尼纯黑衬衫,料子冰凉顺滑。 “穿上。”
他把衬衫递给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 他补充了一句,那件被扯坏的连衣裙此刻正可怜地躺在主卧的地毯上。
乔百合依旧沉默。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靳深等了两秒,见她没反应,直接动手帮她穿。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丝滑冰凉的衬衫很快裹住了她汗湿的身体,过于宽大,衣摆一直垂到她大腿中部,袖子长得盖住了她的指尖。
他给她扣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但领口还是松垮地敞开,露出清淅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他又给她穿了自己的短裤。
乔百合自始至终象个人偶,随他摆布。
穿好衣服,靳深弯腰,捡起她散落在地上的内衣裤——也已经不能穿了。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衣篓。
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乔百合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或者说,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靳深抱着她,拉开衣帽间的门,回到主卧。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温热。
乔百合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不想看他。
靳深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没说什么,转身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传来水流声。
很快,他拿着一块用温水浸湿的软毛巾走了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替她擦脸。
乔百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却没有再躲。或许,是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热的毛巾轻轻复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去泪痕,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足够仔细。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颤斗。
擦干净脸,他又去擦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蜷缩着。他一根一根,耐心地捋开,用毛巾包裹住,慢慢焐热。
她爱干净,又出了一身汗,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她弄干净,她会一直生气。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做完这些,他把毛巾放到一边,俯身靠近她。
乔百合下意识地又想往里缩,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阻止她的逃离。
“还疼吗?” 他问。
靳深等不到回答,也不再追问。他手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件属于他的衬衫衣料单薄,几乎阻隔不了什么。
“百合,不生气。”
他的唇在她发间很轻地碰了碰, “你出了很多汗。” 他又说,象是在解释刚才的行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碰你,但是不擦干净,你不舒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不喜欢穿我的衣服是不是?” 他抱着她, “我让人送衣服过来。你喜欢什么牌子?”
乔百合终于有了反应,很轻微地,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追问,“没有特别喜欢的,还是都不喜欢?”
靳深不再追问衣服的事,转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饿不饿?你早上都没吃多少东西,刚才喝茶也没有吃点心。”
他又问,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下楼吃点饭菜好不好。”
“不去。” 乔百合的声音闷闷的,鼻头因为哭过而泛红,这样子可爱极了,象极了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他又凑上前,亲了亲她的指尖:
“百合还在生我的气。”
他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臂,坐起身。
在乔百合尚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牵引着她的手,粘贴了自己的脸颊。
他的脸微凉,皮肤紧实。
乔百合的手指触碰到他下颌骨清淅的线条,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要抽回。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将她的掌心完全贴合在自己脸上。
“打我吧。” 他说,声音平静无波,黑沉沉的眼眸直视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出气,就打我,别不理我。”
乔百合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或者,” 他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你掐我,咬我,都可以。”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眼神暗了暗,又很快移开。
“只要你不生气,怎样都行。”
乔百合的手在他掌心和脸颊之间微微颤斗。
她想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按着。
她想说“疯子”,喉咙却象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能这样?前一刻还是施暴者,下一刻却摆出这副任她处置的姿态?
“我不会放开你,百合。”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淅,“所以,你心里有火,有气,都冲着我来。别憋着。”
他引导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象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
“象这样。或者重一点。”
她也不娇气,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向后扬起,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靳深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偏向一边,颊边迅速浮起清淅的指印。
打完之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竟然动手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