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玫瑰给她的两张银行卡中，每一张卡里都是完完整整的五千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积蓄打到了乔百合自己的银行卡里，知道她银行卡号的人，除了爸妈，哥哥，靳深，就只剩下姐姐。
等她消失在人海之后，乔百合的手机才收到了转帐。
保镖将失魂落魄的她押回家里，已经是深夜。
“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乔百合浑身一僵，抬眼看过去。
靳深坐在沙发上，阴影笼罩了他大半身形，只有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有开灯，仿佛已在黑暗里静坐了许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身上惯有的冷香交织，沉甸甸地压迫着她的神经。
“恩。” 她低低应了一声，弯腰换鞋，试图用最平常的动作掩饰指尖的颤斗。
“玩得开心吗？”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有些温和。
“还好。” 她的动作尽量放慢，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就是随便走了走，有点累。”
“去了哪里？”
“市区，老地方转了转。” 她含糊其辞，走向楼梯，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一个人消化这翻天复地的一切，“我先上去休息了。”
“乔百合。” 他叫住她，声音不高，却瞬间勒停了她的脚步。
她背对着他，手指悄然收拢，掐进掌心。
靳深捻灭了烟，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他的体温和气息从后方笼罩下来： “你怎么了?”
乔百合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最后一点湿意逼回去，“没什么，就是累了。”
靳深沉默了几秒。
客厅的落地窗外透进城市稀薄的夜光，勾勒出她单薄僵直的背影。
他忽然伸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转向侧面——朝向窗外那点微光。 一丝眼泪的痕迹，在她脸颊上留下淡淡的反光。
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皮肤的温度更高，触及那道泪痕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哭了。” 他低声说，指腹顺着那道痕迹缓缓抚过，动作很轻，“为什么？”
乔百合睫毛颤了颤，想挣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却加了力，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但她也绝对挣脱不了。
“乔玫瑰对你说了什么？” 他问，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听见姐姐的名字，她咬住下唇内侧，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有些哑，努力维持平稳，“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求你了。”
“到底是什么事。” 靳深语调平淡，“让你难过到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司机跟我说你在购物区下了车，” 靳深继续，手指依然停留在她脸颊上，“你去那里见你姐姐了吧，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凿进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
乔百合的目光越过靳深的肩膀，落在玄关柜上那盏沉重的黄铜台灯上，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姐姐离开自己的背影，这些在噩梦中出现的画面，终于有一天变成了现实。
“……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叹息，轻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都是因为你！” 她动作快得惊人，转身扑向玄关柜，双手抓住那盏冰冷的黄铜台灯，毫不尤豫地、狠狠地朝着靳深砸去。
没有思考，没有尤豫，只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猛地一震，台灯尖锐的装饰边缘不慎划破了乔百合的手臂，鲜血立刻涌出，顺着黄铜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嗒，嗒
血珠砸碎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淅得可怕。
靳深抱住乔百合，一把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别动！”
他的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和紧绷。
乔百合被他勒得几乎窒息，脸颊被迫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耳膜。
他身上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此刻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是刚才她被划伤的吗？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开始在他怀里剧烈挣扎，靳深只是抱着她，扔掉了她手里沾着血的台灯，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到底怎么了，百合，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靳深没有再追问。
“没事了，” 他只是低声说，声音象是一种笨拙的安抚，“我在这儿。”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她，缓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放开她，依旧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蜷缩在自己怀里，用干净的手背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而后，他拿起扔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只拨了一个快捷键。
“让陈医生立刻过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冷硬，但若仔细听，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带上处理外伤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客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目光落着在她受伤的手臂上。那道伤口不算深，血淋淋地横在她白淅纤细的小臂上，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有几滴落在了他深色的西裤上，晕开暗色的湿痕。
他看得眉头越拧越紧，眸色沉得吓人。
他用自己昂贵的衬衫袖口，去轻轻按压她伤口上方—— 这是一个试图止血的动作。
乔百合似乎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
“别动，” 他立刻收紧手臂，声音低柔下来，“医生马上就到。”
而后，他又开始追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难过成这个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乔百合失控成这样的时候。
她只是喃喃自语———
“都是因为你，我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