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才22岁，她不知道自己成为妈妈会是什么样子。
陈医生看着她一身的名牌，笑着说： “你看着年龄还小，但是孩子爸爸肯定是有钱人，你享福还来不及呢。”
他说就算要做人流，也要考虑清楚了，他是不会随便给她做手术的。
她不作声，他又嘱咐了孕期初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开了一些叶酸和复合维生素，最后将b超单递给乔百合。
“乔小姐，这个你收好。不管最后做什么决定，定期检查、补充营养都是必要的。双胎早期尤其需要关注，有任何不适，随时过来或者去大医院看看。”
乔百合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胡乱塞进包里，低声道了谢。
小雨这姑娘单纯，刚走出诊所，就摸了摸她的肚子，“你如果要生的话，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了，烧烤什么的都不能吃了。”
“笨蛋，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生了。” 乔百合拍掉了她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小雨说不生也行，乔百合和她买了一些零食回了住处，两人坐在沙发上，她竟然连吃零食的胃口都没有了。
到了晚上，一碗白米饭，乔百合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她上网搜了一下，自己怀孕六周，正好就是孕反开始严重的时候，头晕，呕吐，恶心，这些征状要到了孕中期才会有所缓解。
而且，双胞胎会比较显怀，就算她要藏，也只能藏三四个月，三四个月之后，孕肚就会非常明显，穿再厚的衣服都藏不住了。
而且，靳深跟她见面，怎么可能不碰她?
比起担忧，她更多的是害怕。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骤然亮起，视频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又到了靳深每晚跟她打电话的时间。
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抱着零食袋轻手轻脚地躲进了房间，把空间留给她。
乔百合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晃了晃，清淅起来，靳深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灯光是暖调的，落在他挺括的衬衫领口上。
“在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低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百合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没干什么，躺着休息。”
“今天有人来看你了?” 他问。
乔百合知道肯定是佣人跟他说的，点点头， “小雨来了。”
屏幕那头的靳深微微挑了下眉，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脸色怎么有点差？累了？”
“可能吧，今天逛了会儿街。” 乔百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转移话题， “你呢，今天忙吗？”
她表现得比以往要热情一些，等挂断电话，她还不忘补上一句： “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这几天，乔百合连上课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怀孕了。
可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是会撞上什么。
“百合，你最近皮肤怎么这么好？白里透红的，用了什么好东西？快推荐推荐！”
下课的时候，同班的同学凑过来，语气里满是羡慕，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乔百合的脸颊。
乔百合浑身一僵， “哪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些发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课本的边缘，“可能就是睡得比较早。”
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是吗？” 同学笑嘻嘻地，也没深究，转而聊起了新出的护肤品，乔百合胡乱应和着，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以前听妈妈说，她怀孕的时候，皮肤就可好了，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她拨通了陈医生诊所的电话， “喂，陈医生吗？我是乔百合。”
“乔小姐啊，我记得。是有什么不适吗？还是需要开点新的维生素？”
乔百合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
她顿了顿，“我想预约人流手术。”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陈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严肃和确认：“乔小姐，你确定吗？上次我们聊过，手术风险和术后恢复都需要慎重考虑，你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 乔百合语气急促，“我想清楚了，越快越好，您能尽快安排吗？”
陈医生尊重她的决定，“既然你这么说……我需要提醒你，你最好有亲属或朋友陪同签字。乔小姐，你有人可以……”
“我自己签。” 乔百合说道，“我成年了，可以为自己负责，手术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做？”
“如果条件允许，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乔小姐，你好好休息，明天过来记得空腹。”
“好。谢谢。” 乔百合迅速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站着没动，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空茫，决定做了，时间定了，可接下来该做什么？
“百合。” 小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别怕。”
乔百合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预约了明天上午。”
小雨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去。一早就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照顾你。”
“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有我呢。”
可是谁知，第二天一大早，乔百合收拾整齐，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只见靳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骼膊，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发型是往后梳去的大背头，微微散落几缕，显然是刚处理完生意就直接坐飞机过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看见我不惊喜吗？”
乔百合动弹不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僵在原地。
她身后，正准备跟着出门的小雨也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乔百合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他回来了！他提前回来了！
但她还是伸手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靳深的目光在她过于苍白的脸上扫过， “我工作提前处理完了。”
他简短地解释，视线又落到她身上那套过于宽松的深色运动服上，“你准备去哪儿？”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准备好的“去上课”或者“去图书馆”的借口在舌尖打转，小雨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们正打算去晨跑呢，百合说最近老是没精神，想运动一下提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