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孕，乔百合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这才刚回国，一眨眼，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靳家这种大户人家，最重传统与脸面，年节这样的日子，更是丝毫马虎不得，会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要宴请哪些上流社会人士，名单也早早列了出来。
靳深问她，过年想怎么过。
这可是他们的第一年。
乔百合不愿多说什么，只是道： “随你。”
靳深不肯善罢甘休，问她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她小时候过年吗? 她想起了父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哥哥偷塞给她的压岁钱，姐姐拉着她偷偷放的小烟花，还有简单却温馨的一桌饭菜。
作为家里的老幺，她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去你父母家过吧。” 靳深倏地出声。
乔百合猛地一怔，从回忆中被硬生生拽回现实，有些茫然地看向靳深，似乎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或者，是不敢相信。
靳深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样子，“我们的第一年，可以和你家人一起过。你怀孕了，也该让爸妈多看看你，高兴高兴。”
乔百合点点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不怎么允许她出门，一是不想让她去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二是外面太多人了，太嘈杂了怕影响到她。
有一次靳深带着她在外面用餐，她刚被搀扶着落车，一旁忽然闪过几道刺目的白光，伴随着极其轻微的、连续的“咔嚓”声。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他是财经界的大人物，他的娇妻，自然也是外界好奇的对象。
靳深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几乎是瞬间侧身，将她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等进了餐厅，他靠坐在椅背上，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面色沉静： “照片一张都不许流出去。”
他还断断续续吩咐了一些事情，乔百合没仔细听。
电话挂断，他突然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道： “百合，我们以后少出门，好好养胎。”
真的是为了让她好好养胎吗?
是他占有欲太强，不想让外人看见他的老婆吧。
医生说她月份大了，平时要多走动走动才好，他就让人搀扶着她在后院里散步，护工是从医院请的，很专业，时刻注意着她的脚步，偶尔低声提醒一句：
“太太，小心脚下”或“要不要休息一下”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有一个很安静，另一个则很活泼好动，乔百合能明显感觉到左边这个孩子格外好动一些。
但是在家里待久了，她也难免有些烦闷，总想去外面看看。
靳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握住了她的手： “偶尔出去一次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应允，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不是觉得闷吗？老在家里待着确实不好。”
乔百合的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出去？
在她几乎已经习惯了后院之后，这个词带着一种久违的、却又令人隐隐不安的诱惑。
靳深又摸了摸她的头： “靳琪那丫头，最近也总吵着要见你，让她陪你去逛逛，好不好?”
他补充道，“就去咱们自家的商场，有专门的休息区和精品店，我让安保提前清一下场，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好。” 她听到自己轻声应道，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期待或抗拒，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但她心里是高兴的。
靳深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温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助理安排一下，就这两天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出门那天，天气难得放晴，冬日的阳光通过云层，洒下暖意。
乔百合穿着保暖的大衣，黑发披散了肩头，靳深亲自检查了她的穿着，又叮嘱了随行的助理和安保人员几句，这才将她送到门口。
靳琪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羽绒服，搭配短裙和长靴，青春洋溢，见到乔百合，眼睛亮了一下，脆生生地喊了声“嫂子”，又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几眼。
车子驶向市中心那家属于靳氏集团的高端商场。
果然如靳深所说，商场已经做了清场处理，只有零星几个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店员站在各自的店铺门口，姿态躬敬。
“嫂子，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的。”
靳琪很兴奋，挽着乔百合的骼膊，走走停停。
“嫂子，你看这个！” 她突然松开挽着乔百合的手，几步跑到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前，指着里面一款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这个你戴着肯定好看。”
话音刚落，保镖立刻上前，将项炼给装了起来。
靳琪又拉着她往前走。“还有这家，羊绒围巾和手套特别舒服，颜色也全，咱们去挑挑？嫂子你冬天出门一定要戴暖和点。”
这一路过去，偶尔她会停下来，小心地观察一下乔百合的脸色和步伐，问道：“嫂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坐下喝点东西？”
“不用，谢谢。” 乔百合端详着她充满稚气的脸，轻声说， “真的很谢谢你。”
这么沉闷的日子里，如果没有靳琪，她会很难熬吧。
靳琪摆摆手：“哎呀，嫂子你跟我客气什么！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鞋子和包包！孕妇也要美美的嘛！”
两个相差不了几岁的小女生逛了半天，靳深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靳琪接电话的时候露出了几丝害怕的神色，等挂断电话，解释道：
“嫂子，你坐车去我爸妈家吧，我让阿姨给你炖燕窝吃，我哥说不能逛了，怕你累着。”
乔百合高兴的答应了，只要不回靳深那里，她干什么都愿意。
两人坐上车后座，乔百合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肚子，心情是难得的轻快，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高兴中时，身旁的靳琪突然动了动，往她这边凑近了些。
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合着冬日的清冽气息传来，乔百合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嫂子……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乔百合有些意外， “你之前不是谈恋爱了吗?”
结果这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笑着说： “那都不是认真谈的，我现在有一个特别喜欢的男生，可帅了。”
车子缓缓激活，困意也上来了，乔百合注视着窗外，随意问了一句， “是吗?”
“是啊，高高帅帅的，还是个警察呢。”
乔百合愣了一下。
“什么警察?”
“是刑警，几个月前，我跟我朋友去看散步，正好赶上他们执勤，原来是路上有人持刀伤人，那些警察可帅了。”
“刑警……” 乔百合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啊！超级帅的！你看！” 靳琪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沉浸在兴奋中，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凑到乔百合面前。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歪斜，背景是黄昏时分略显凌乱的街边，几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在忙碌，其中一个最为显眼。
他侧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照片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淅利落的下颌，和被警帽檐遮住一部分的、挺直的鼻梁。
光线昏暗，但那身影挺拔，透着一种沉稳可靠的力量感。
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侧影。
但乔百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晨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