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五年计划最后一年的深秋,南京总统府的议事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的寒凉。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毛承克身着一袭藏青色常服,正伏案细细翻阅着一五计划的年度总结报告,案头堆叠的卷宗足有半尺高,每一本都详实记录着各地呈报的建设捷报。
东北黑土地垦荒百万亩,改良麦种让粮食产量再创新高,百姓仓廪渐实;
京宁铁路全线铺通,首趟蒸汽列车已顺利完成试运行,南北通途指日可待;
江南制造局自主研发的新式机床批量投产,不仅供应国内需求,出口欧洲的订单更是排至次年;
海外领地的橡胶园与锡矿开采井然有序,丰厚收益已足额上缴国库,充实了国库存银
每看一页,他紧锁多年的眉头便舒展一分,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对国泰民安的欣慰。
“钱谦益,你且看看这份上海的工业报告。”毛承克抬手将手中的报告递向一旁侍立的总统钱谦益,指尖轻轻点了点报告上的关键数据,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短短五年光景,上海从无到有建起了三座现代化纺织厂,更难得的是,咱们自主研制的纺纱机竟能远销欧洲,让洋人也用上大华的器械,这份成就实属不易。
钱谦益快步上前接过报告,躬身立于案前仔细研读,逐字逐句看得格外认真,片刻后才直起身,恭敬躬身道:
“殿下,这皆是您高瞻远瞩,力主推行经济转型的功劳。”
“国会上下全力配合新政推行,各级官员勤勉履职,深入地方督办落实,更有百姓踊跃参与建设,上下同心,方才铸就了今日的成效。”
“再过一月,便是一五计划收官总结大会,各部院已在紧锣密鼓筹备相关事宜,定能向殿下交上一份圆满答卷。”
毛承克放下手中的朱笔,笔杆在砚台边缘轻轻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微凉的秋风裹挟着庭院中飘落的银杏叶涌入阁内,拂去了几分困倦。
望着窗外满地金黄的银杏,他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转身面向钱谦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
“总结大会听报告、看卷宗,终究是隔靴搔痒,难知实情。
他缓步走回案前,指尖摩挲着卷宗的封皮,
“我想亲自走一趟,去全国各地看一看,看看京宁铁路的钢轨是否铺得扎实,看看工厂的机器是否运转顺畅,看看田间的庄稼长势如何,更要看看百姓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好过了。”
“这五年计划的成果,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感受,才算真切牢靠。”
钱谦益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原本沉稳的神情瞬间布满焦灼,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劝阻道: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语气急切,声音都微微发颤,“全国巡视路途遥远,纵是如今各地治安已然安定,但偏远之地仍有零星匪患潜藏;”
“且眼下已入深秋,再过不久便会天寒地冻,北方更是滴水成冰,路途颠簸难行,恐有损王体安康。”
“再者,您身为大华元首,乃是国之根本,唯有坐镇南京方能稳定朝野人心,若贸然离京,万一引发变故,后果不堪设想啊!臣恳请殿下三思,收回成命!”
“匪患?”毛承克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当年征战沙场的豪迈与锐利,眼中闪过追忆的光芒。
“当年我在辽东对抗后金,率孤军千里奔袭,忍饥挨饿、九死一生的境地都闯过来了,如今太平年月,难道还怕这区区零星匪患?”
他语气稍顿,神色渐渐凝重,“至于稳定国本,我倒觉得,深入民间体察民情、了解实情,才能制定出更贴合百姓需求的后续政策,让新政惠及更多黎民,这才是真正的稳定国本。”
话虽如此,他也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并非自己一言就能定夺,遂补充道:“你先去通知国会,明日召开紧急会议,朕要与众议员当面商议此事,听听诸位的意见。”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南京城,国会大厦内却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当毛承克在议事大厅提出要亲赴全国巡视的提议时,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议员们纷纷起身谏言。
国会议长张秉忠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恳切地说道:
“殿下,臣等深知您体恤民情、实地检验建设成果的一片苦心,但全国巡视之举风险实在太大。”
“如今大华虽已迎来太平,但海外仍有敌对势力对我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国内部分地区的民主革命余波未平,人心尚未完全安定。”
“您若离京,万一发生突发变故,整个国家都可能陷入动荡,后果不堪设想。臣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收回成命!”
“张议长所言极是!殿下万万不可冒险!”一名来自北方直隶的议员紧接着站起身,躬身附和道:
“北方刚经历战乱,基础设施尚未完全恢复,许多路段泥泞难行,再过些时日寒冬腊月,更是大雪封路、滴水成冰,殿下万金之躯,岂能受此颠簸苦寒之苦?”
“各地的建设成果,自有地方官员详细呈报,臣等也可即刻组成专项考察团,代殿下前往各地巡视查验,将所见所闻、实情细节一一汇报给殿下,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其他议员也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希望毛承克放弃巡视的想法。
毛承克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平静,耐心地听着众议员的发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未急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