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就来到了王坤面前,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王坤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如同铁钳一般,王坤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捏断了一样,忍不住惨叫起来:
“哎哟!我的手!疼死我了!快放开我!”
他的随从们见状,纷纷挥舞着刀棍冲了上来,却被早已做好准备的毛承斗和几个青壮年村民拦住了。
毛承斗自幼跟着毛文龙习武,身手不凡,拳脚功夫十分扎实,只见他闪躲腾挪,几下就打倒了好几个随从。
其他青壮年村民也不甘示弱,拿起身边的木棍、石头,和随从们缠斗在一起。
虽然没有系统学过武功,但胜在人多势众,又有毛承斗带头,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把随从们打得哭爹喊娘,纷纷倒地求饶。
王坤见自己的随从们都被打倒在地,自己又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疼得浑身冒汗,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
“饶命啊!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抢夺物资了!”
毛承克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威严地说道: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一条性命。
“但你必须把之前欺压百姓、抢夺的财物全部归还,还要当着全村百姓的面道歉认错。
“否则,我定不饶你!”
王坤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
“我愿意!我愿意!我一定把财物全部归还,一定当众道歉!”
在毛承克的监督下,王坤只好派人回家取来之前抢夺的财物,一一归还给受害的村民。
然后又当着全村百姓的面,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大声道歉认错。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在毛承斗的驱赶下,带着手下的随从们灰溜溜地离开了毛家村,再也不敢有丝毫嚣张。
村民们见状,都欢呼起来,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对毛承克父子三人更加敬佩与感激。
经此一事,毛承克的身份再也瞒不住了。
村民们结合他之前的沉稳指挥、调动官府物资的能力,以及父子三人不凡的身手。
终于猜到,这位谦和待人的“毛先生”,竟然是曾经执掌大华权柄、缔造盛世的前监国殿下。
大家都激动不已,纷纷跪倒在地,向他行跪拜大礼,表达自己的敬意与感激。
毛承克连忙走上前,一一扶起大家,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早已不是什么监国,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毛家村村民。
“之前隐瞒身份,只是想安心归隐,过平静的日子。
“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守护这个村子,一起重建家园。”
不久后,洪水退去,村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毛承克和苏婉清在村里举行了简单而热闹的婚礼。
婚礼当天,村民们都自发赶来祝贺,送上了自家精心准备的贺礼。
有的送来了布料,有的送来了粮食,有的送来了亲手制作的木雕。
钱谦益也特意派来了使者,送来的丰厚的贺礼,包括珍贵的字画、绸缎和金银珠宝。
还带来了他的亲笔书信,信中说,朝廷永远铭记他的功绩,大华的盛世离不开他的付出。
朝廷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随时欢迎他回到南京。
毛承克收下了贺礼和书信,对使者表达了感谢,却婉拒了钱谦益的邀请。
他看着身边温柔的苏婉清,看着热情的村民们,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就在这钱塘江边的小村庄里,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平凡日子里。
婚后的日子,更加平淡而幸福,充满了温馨的烟火气。
毛承克和苏婉清一起打理家里的田地,春耕时一同插秧,夏忙时一同除草,秋收时一同收割,享受着劳作的乐趣与丰收的喜悦;
闲暇时,两人一同在学堂里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
毛承克给孩子们讲外面的世界,讲大华的历史与盛世,苏婉清则教孩子们写诗作画,师生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学堂。
毛文龙每日依旧在村口的古樟树下和老人们下棋聊天,偶尔也会指导村里的年轻人习武强身,安享晚年;
毛承斗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娶了村里勤劳善良的姑娘,不久后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
偶尔,会有南京的官员或是当年的旧部前来探望,毛承克都会以普通村民的身份热情接待他们。
用自家种的茶叶招待客人,用自家种的蔬菜准备饭菜。
席间,他会轻声询问一些朝廷的情况,得知大华在钱谦益的治理下愈发繁荣,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海外贸易不断发展,心中满是欣慰与释然。
他知道,自己当年主动让渡权力的选择是正确的,权力的平稳过渡,让大华摆脱了独裁的隐患,走向了更稳固、更长久的盛世。
其实在他隐居的这时间里,大华朝廷上下也有不止一次的请求他重回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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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毛承克非常明白,以自己巨大的威信,如果自己回去,那么大华如今好不容易才来的民主局面很可能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每当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都会严辞拒绝。
久而久之,想请他重新出山的声音也就弱了。
可是钱谦益却还是向毛承克那里得到了一个承诺。
就是每当大华确实出现了他们难以处理的重大危机或者事件时,可以来向毛承克请示。
这也是毛承克现在能做出的最后让步了。
就这样,大华时局就这样暂时平稳的进行了下去。
但是不出意外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毛承克理想中的再不过问世事的隐居总归是很难做到的。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光如钱塘江水般静静流淌,毛承克在毛家村的隐居生活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彻底褪去了前监国的赫赫光环,完完全全融入了乡村市井,成了村民口中亲切又敬重的“毛先生”。
平日里总是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农忙时挽着裤腿下地劳作,裤脚沾着泥土也毫不在意;
闲时便在村里的学堂代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待到日落西山,便陪着苏婉清牵着女儿的小手,在钱塘江边的田埂上缓缓散步。
岁月在他鬓角添了几缕银丝,却也沉淀出温和的气质,眉眼间再也寻不到朝堂上的威严锐利,满是寻常人家的温润笑意与安宁。
苏婉清在婚后第二年便为他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毛承克为其取名毛念安,寓意“心念安宁,岁岁无忧”。
小姑娘眉眼像极了苏婉清,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宣纸,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盛着钱塘江水的碎光。
刚学会走路就黏着毛承克不放,整日里“爹爹、爹爹”地喊着,清脆的声音像山间叮咚作响的泉水,驱散了老宅里所有的沉寂。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毛承克都会背着小念安往田间去。
用一块柔软的棉布垫在背上,把女儿稳稳托住,再将她放在田埂边特制的竹编小凳上,自己则扛着沉甸甸的锄头,在田里有条不紊地除草、松土。
小念安就乖乖坐在一旁,要么拿着小树枝在湿润的泥土上胡乱画画,要么蹲在地上追逐蚂蚁。
偶尔捡到几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便会迈着小短腿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把石子递到父亲手边:
“爹爹,给你玩,这个石头亮晶晶的。”
毛承克便会放下手中的锄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碰着女儿,轻轻接过石子,笑着揉揉她柔软的头发:
“念念真乖,爹爹把这亮晶晶的石子种下去,等到秋天,就给你结出甜甜的果子来。”
苏婉清则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跟在父女俩身后,篮子里装着温热的茶水、刚蒸好的米糕和干净的帕子。
见父女俩这般亲昵逗趣的模样,嘴角总是噙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走上前轻声提醒一句:
“承克,别总逗孩子了,她年纪小,小心当真了,回头要蹲在地里等果子呢。”
学堂里的孩子们也都渐渐长大了些,个头窜高了不少,眼神也愈发清亮。
之前跟着毛承克抢险救灾、见证过他沉稳指挥的几个青壮年。
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与庇护之情,时常会带着自家的孩子来学堂旁听,希望孩子们能跟着毛先生学些真本事、明些道理。
毛承克从不给孩子们讲晦涩高深的朝堂道理,只捡着生动有趣的内容讲。
讲北方的草原如何一望无际,风吹草低时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奔腾;
讲南方的海岛如何椰林婆娑,沙滩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贝壳;
讲海外殖民地的风土人情,有皮肤黝黑的原住民,有结满果实的热带植物;
也讲做人的本分与底线,教他们“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告诉他们待人要真诚,处事要公正。
苏婉清则在一旁教孩子们临摹字帖、吟唱江南童谣。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孩子们跟着哼唱,稚嫩的歌声与琅琅书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学堂的窗户飘出去,成了毛家村最动听、最治愈的旋律。
毛文龙的身子依旧硬朗得很,丝毫看不出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会在老宅的院坝里打一套自创的拳法,拳风凌厉,动作刚劲有力,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
村里的年轻人见了,都心生敬佩,纷纷上门求教,想跟着学点功夫强身健体,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家人。
毛文龙也不藏私,仔细挑选了几个品性端正、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每日清晨亲自指导他们习武强身,从扎马步、练基本功开始,耐心纠正他们的动作。
久而久之,村里的风气愈发淳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遇事相互商量,再也没有闲杂人等敢来毛家村寻衅滋事。
毛承斗的儿子也三岁了,虎头虎脑的,取名毛小石头,性子活泼好动,整日里跟在念安身后,一口一个“念安姐姐”,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小伙伴。
一家人时常聚在老宅的院坝里吃饭,院坝里摆上一张四方桌。
毛文龙坐在主位,喝着自家酿的米酒,看着膝下的孙辈在院坝里嬉闹追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忍不住感叹道:
“这辈子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没想到老了还能过上这样安稳团圆的好日子,值了,真是值了。”
当然了,平静安宁的日子里,也偶尔会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小插曲,
不过这也让村民们再次见识到这位“毛先生”的不简单。
这年夏天,杭州府来了个新的盐铁转运使,姓刘,是个趋炎附势、贪得无厌的小人。
他一到任,就四处打探哪里有油水可捞,很快便听说毛家村物产丰富,又紧邻钱塘江,渔业和小商贩往来频繁。
于是便动了歪心思,想在这里设个关卡,对往来的渔民和商贩征收重税,中饱私囊。
一日上午,刘转运使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耀武扬威地来到毛家村,把一张写满苛刻条款的告示贴在村口的千年古樟树上。
告示上声称“凡出入本村者,皆需缴纳过路费,渔民捕鱼所得,抽成三成;商贩交易货物,抽成五成”,
字里行间满是蛮横与霸道。
村民们围过来看了告示,都急得团团转,脸色煞白。
渔民们靠捕鱼为生,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抽成三成后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村里的小商贩们也纷纷表示,若是真要征收这么重的税,他们根本无利可图,以后再也不敢来毛家村交易了。
这样一来,村民们的生计就彻底没了着落。
大家慌乱之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毛承克,纷纷涌到他的老宅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困境,恳求他出面解决。
此时,毛承克正在院坝里给念安编竹蜻蜓,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条之间,见村民们神色焦急、满脸无助的模样,便放下手中的竹条。
他拍了拍念安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念念乖,先自己玩一会儿,爹爹去帮乡亲们解决点事。”
随后起身对村民们说道:“大家先别急,都冷静下来,我去会会这位刘转运使,看看他到底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