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门内的空间远比姜柠想象的更加宽敞奢华。
整体是低饱和度的灰蓝色调,铺着触感柔软得仿佛能陷进去的长绒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垃圾星斑斓粗糙的夜景,与此处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
而那个男人,就慵懒地陷在客厅中央一张看起来无比舒适的超大沙发里。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色家居服,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栗色的短发有些微湿和凌乱,似乎刚洗过。他一只手支著额角,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色是罕见的琥珀色,此刻带着几分散漫。
光看外表,更像是个沉迷享乐的纨绔贵公子,而非执掌万亿商业帝国的霸主。
这就是傅司珩,比证件照上看着更帅啊!
姜柠眼睛一亮,心中的不满都少了几分,其实那个主脑还怪好的,给她匹配的都是有钱大帅哥。就是给的太多了,要是一个对象的话,她说不定还挺开心的,再好好攻略一下,未来就可以吃穿不愁过上咸鱼躺的生活了。
可惜啊!
心里微微遗憾。
当傅司珩那双慵懒的眸子落在姜柠身上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温水般蔓延开来,不激烈,却无处不在。
“来了?”他开口,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又撩人。
姜柠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努力扮演一个受惊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声音细若蚊蝇:“傅、傅先生”
傅司珩似乎觉得她这鹌鹑样有点意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姜柠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只敢在沙发边缘沾了一点边,脊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弹起来跑路的姿态。
“喝点什么?”傅司珩懒洋洋地问,仿佛她真是他请来的客人。
“不、不用了,谢谢傅先生。”姜柠连忙摆手。
傅司珩也没坚持,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沙发里,琥珀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姜柠,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商品。
“姜柠。”他念出她的名字,语调慢悠悠的,姜柠感觉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好听了不少,“中央星域问月星时家废柴私生女,f级精神力,从小被遗弃在γ-404星,靠捡垃圾为生”
他每说一句,姜柠的头就更低一分,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废物”应有的自卑和不安。
“我很好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你是怎么被主脑选中,成为我的匹配对象的?”
姜柠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她抬起头,眼里适时地涌上茫然和惶恐:“我、我也不知道那天突然就收到通知,我、我吓坏了”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傅司珩的表情。
傅司珩脸上依旧挂著那抹无害的微笑,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吓坏了?所以你就卷著钱跑了?”
“我没有!”姜柠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随即又意识到失态,瑟缩了一下,小声辩解,“那、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真的!我不敢动我知道我不配”
她努力挤出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显得可怜又无助:“傅先生,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您那个匹配系统肯定是出错了!您、您能不能跟主脑说说,把这个匹配取消掉?钱我都可以还给您!我真的没想过要抢您的钱!”
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钱是真不想(敢)动,取消匹配也是真心期盼。
傅司珩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没有说话。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判断她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姜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傅司珩那看似散漫的目光下隐藏的审视,这男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无害。
良久,傅司珩才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取消匹配?谈何容易。主脑的匹配结果,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推翻。”
他站起身,迈著悠闲的步子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酒液,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
“至于那些钱”他转过身,背靠着酒柜,目光重新落在姜柠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既然主脑划给了你,那就是你的。我傅司珩,还不至于出尔反尔,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点小钱。”“小钱”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姜柠嘴角微抽。几万亿星币是“小钱”?果然资本家的世界她不懂!
但他的话也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短期内,他好像没打算把她扒皮抽筋追回款项。
“那傅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姜柠怯生生地问,继续扮演无害的小白花。
傅司珩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主脑突然给我匹配了未婚妻,我总该来看看。”
一个从小在垃圾星长大的f级精神力小废物到底是怎么给他匹配到的,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完美匹配了,更何况这接近满值的匹配度。
但主脑不会出错,他确实好奇了,所以才顺路过来看看他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傅司珩视线扫过姜柠身上廉价的衣物和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想到她一个f级小废柴却去地下竞技场参加比赛赚钱,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道:“看起来,你过得并不好。为什么不动用那笔钱?”
姜柠心中腹诽,是我不想用吗?那是不敢啊!
她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怕那么多钱,我拿着心里不踏实,不是我的钱,我我不敢用。”
傅司珩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芒,怕?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联邦不知道有多少人期待能成为他的匹配对象,好顺理成章的分走他的资产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眼神却偶尔会闪过一丝狡黠的少女,心中的兴趣又浓了几分。这个小废柴,似乎并不像资料显示的那么简单。
“既然是我的匹配对象,自然不能流落在外,住那种地方。”傅司珩放下酒杯,重新坐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啊?”姜柠猛地抬头,眼里是真实的错愕。住这里?跟大佬同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她可没打算真当大佬的金丝雀啊!
“不、不用了傅先生!”她连忙拒绝,“我住那里挺好的,而且我已经找到赚钱的路子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哦?”傅司珩挑眉,“靠打地下黑赛?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不安全。”他的语气带着关切,仿佛真的在为她考虑。
连她打地下黑赛都知道,姜柠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累了。
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坚持道:“我会小心的而且,我的朋友也在那里”
“朋友?”傅司珩捕捉到这个辞汇,眸色微深。
“就是一起组队的队友”姜柠小声解释。
傅司珩看着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懒懒地挥了挥手:“随你吧。不过,既然找到了你,有些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至少,在主脑规定的适配期内,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得见个面,将主脑应付过去。”
这是暂时不会动她,但必须时不时打个卡,让她处于他的掌控范围内。
姜柠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心中想法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
“我我知道了,傅先生。”她低下头,乖巧应声。
“嗯。”傅司珩似乎有些倦了,重新阖上眼,声音渐低,“让许助理安排人送你回去。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联系他。”
这是送客了。
姜柠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谢谢傅先生,那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这个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套房。
门关上的瞬间,姜柠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和傅司珩的第一次交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那个男人,看似慵懒散漫,实则每一步都在试探,都在掌控。
而套房内,原本闭目养神的傅司珩缓缓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慵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小狐狸”他低声轻笑,指尖摩挲著光屏上关于“姜糖”在地下竞技场的影像,“装得倒是挺像。就是不知道,你这层伪装,能撑到几时?”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许助理:“看着她点,别让她死了。另外,查查她今天组队的那两个人,要是心思不纯,直接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