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厅。
万盈月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走到沙发旁。
苏靠坐在沙发上,晨光为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他看着她手中的咖啡,没有立刻接。
“你真想我喝?”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万盈月迎着他的视线,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我亲自拿咖啡给你,快接。”
苏妄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里只有一种认命般的了然。
他接过杯子,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迅猛袭来,瞬间攫取了他的神智。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长臂一伸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然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吻住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急促、深入,带着痛楚、无法阻拦的愤怒,以及更深沉、更无望的眷恋。
他贴着她的唇,嘶哑地吐出最后一句:
“你给我喝毒药……我都喝。”
话音消散,紧扣她的手无力滑落,整个人陷入彻底的昏睡,软倒下去。
只有眉心依旧紧蹙,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经历着无法挣脱的痛楚。
万盈月伸手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将他轻轻安置在沙发里。
她蹲在他身侧,指尖轻柔,一遍遍描摹过他俊美无俦的脸,仿佛要将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底。
她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她贴着他的唇,极轻地说,
“妄仔,其实……我好钟意你的。”
说完,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脸侧,闭上眼,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再睁眼时,所有的脆弱与不舍,被她掩去。
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去。
机场,私人停机坪。
宫宴卿的专机已经启动引擎,缓缓滑行。
万盈月面无表情地坐在舷窗边的座位上,看着窗外。
突然,她的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停机坪与跑道之间的安全隔离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试图冲破工作人员的阻拦,朝飞机方向狂奔而来!
是苏妄!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杯咖啡里的安眠药分量,明明足够让他昏睡整整一天!
苏妄显然是用了非常手段才提前醒来,根本没完全代谢掉药力,脸色是骇人的苍白,眼神却燃烧疯狂的焦灼与绝望。
他被几名安保人员死死拦住,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定这架正在移动的飞机,死死锁定舷窗后的她。
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崩溃,那种无能为力,仿佛心脏被活生生掏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妄的全身。
他目眦欲裂,几乎要发疯!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眼睁睁看着万盈月跟着龙少卿离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拦在这里。
“让开!都给我让开!”苏妄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
飞机已经对准跑道,开始全力加速。
苏妄停下徒劳的追赶,对紧跟而来的莫总助嘶声下令:“申请航线!马上!”
他要追上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走。
然而十分钟后,他得到的回复是:
五大家族所有私人飞机及核心人员,已被临时禁止离港。
指令层级极高,显然是来自最顶层的授意。
苏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是霍寒。
不,是她。
是万盈月。
她算好了每一步,连他醒来后可能的行为都被预判并且封锁。
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要独自去面对那片未知的危险,并且彻底切断他跟随的可能。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终于昂首冲入天际,化作蔚蓝天幕中一个越来越小的银点。
苏妄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架带走他整个世界的飞机消失的方向。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周身冰冷。
又是这样。
只能站在原地,连追逐的资格都被她亲手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