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的断壁残垣在永冻的寒风中沉默矗立,扭曲的冰晶如同巨兽獠牙刺破穹顶。
裂界侵蚀爬满此方空间,各种奇形怪状的扭曲造物在此游荡。
白髮红瞳的青年自它们之间穿过,指尖虚焰燃起,所触之处,裂界造物骤然坍缩。
那些离他近些的,没有神志的,纷纷化作了命途的养料。离他远些的,感知到危险的,则如惊弓之鸟般疯狂逃窜,在冰墙上拓印出仓惶的残影。
【欢愉祝福“千面”全面紊乱,剩余时效:2系统时】
【巡猎祝福“锚点”
系统无机质的提示音如冰锥刺入耳膜,青年却恍若未闻。
他踏过覆霜的破败阶梯,身旁裂界扭曲的光影里,正晃著过去文明的残响——
“星核…怎么会是星核!”
“放弃吧,这颗星球已经完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坚持住!阿丽萨兰德大人已经找到了抵御军团的方法!只要我们守住了这道防线那是什么?”
破碎的光影消散,另一段熟悉的声音贴著耳畔响起,如陈述事实,又似蛊惑囈语:
『他们向我祈愿,我回应了他们的愿望…於是,他们的文明得以存留至今』
『如今,他们再度向我祈愿我將应诺,予以他们新的世界。
又一段残影出现在青年身侧——
穿军装的女子望著远方裂界,声音发颤却带著执拗:“自天外入侵者降临的那一刻起,这个星球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但星核,它给我留下了一丝希望。”
她转向身侧之人,眼里有微光跳动:“布洛妮婭,我们不必再穷尽此生守护一方废土…我们能亲眼看见新世界在废墟中升起。”
裂界缝隙再度发生扭曲,守护者的影像散去,星核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向我祈愿…释放力量…我已等候您多时,大人』
然而,无论星核或是裂界残响如何演变蛊惑,青年始终未予回应。
他漠然走过裂界织就的幻象,任凭那些忽高忽低的低语在耳边缠绕,却脚步未停。
直到,身后荒废嶙峋的建筑彻底被风雪吞没,眼前铺开一片冰冷孤寂的雪原——
永冬岭…
这个星球受裂界影响最严重的区域,也是剧本中,最后的决战之地。
【阁下,系统检测到您的心率波动异常活跃,可否告知原因?】
“旧的剧目將要收尾,而新的盛典正该开场心率波动,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可是…系统检测结果告诉我,您现在的状態並不正常。】
“那就是你的检测结果出错了。”
【阁下,主系统(阿哈)询问剧本进展,祂想开启您这儿的直播权限。】
“祂找乐子,什么时候顾及过別人的感受?隨祂去吧。”
【阁下,假面愚者(桑博)传讯他说他被列车组绑架了,迫於自保的必要性,以及对於您身体情况的担忧,他不得不出给出星核的位置坐標…】
辅助系统停顿了片刻,又道:
【根据系统推算,无名客將在两个系统时內抵达坐標点。】
“他还说什么了?”
青年终於在此刻停下脚步。
【他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苦海?呵。”他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嘲弄:“那你告诉他,追逐欢愉的尽头就是沦为欢愉,现在收手转投巡猎,到也还来得及。” 【他不说话了。】
“不说话了?”青年抬眸,望向前方巨大的造物平台。风雪落在他的肩头,让白髮与雪色融为一体,“那就让他看著吧。”
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如烟如雾,吐露出的话语却透著股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列车以为这是唤醒同伴的戏码,布洛妮婭以为这是仙舟与雅利洛的一场交易,而景元却將之当做我偏激之下的谋划”
他轻声自语,像在对风雪倾诉:
“但在真正的剧本中,这场与星核相关的剧目,从来都不是一道单选题。”
“雅利洛的危机、彦卿的磨礪、丹恆的抉择,以及——星核。”他重新迈步,独行於风雪,亦如愚者忠诚於自己的舞台,“那些我要的,终究会呈现在我的面前。”
——直播——
(直播间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的声音)
【你知道我背刺棋子】
【別紧张星核…诱饵】
(一段刺耳杂音)
“我看你是疯了!这个时候去招惹绝灭大君,是嫌我过地太安稳了吗?!”
“这一局,没有你我反悔的余地。”
(音频中断,直播间重回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