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心里一沉。
果然。
记忆被屏蔽了。
“那……天帷巨兽呢？魔神学院呢？”
“阳哥，你是不是睡懵了？”
贾大全伸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
“啥魔神学院？”
“这么中二的名字，谁起得？”
“咱们这是三中！”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可别这时候发烧啊。”
说着，他从桌肚里掏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仿真》，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数学太难了，我要是有超能力就好了，直接把答案变出来。”
林阳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货，在幻境里也是个学渣设置。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却依然掩盖不住火辣身材的女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两杯豆浆，把其中一杯“砰”地一声拍在林阳桌上。
“林阳！你的豆浆！少糖的！”
林安娜。
此时的她，没有戴着那对标志性的格斗臂铠，手里拿的是英语单词本。
“谢……谢了。”
林阳看着这位青梅竹马，眼神复杂。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林安娜瞪了他一眼，挥了挥拳头。
“赶紧背单词！”
“这次模考你要是再敢比我低，我就揍你！”
这暴力倾向，倒是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安娜，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魔法吗？”林阳突然问道。
“哈？”
林安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有病吧？少看点玄幻小说！”
“高考考魔法吗？考的是语数外理化生！”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阳苦笑。
看来常规沟通是行不通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被植入了完美的“普通人”记忆。
“林阳同学。”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阳回头。
只见周雪儿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那里。
她依旧那么美，校服穿在她身上都象是什么高定礼服。
只是此刻的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少了几分凛冬女王的霸气，多了几分书卷气。
“交作业。”
周雪儿淡淡地说道，眼神平静如水。
“雪儿……”林阳下意识喊道。
“请叫我周雪儿或者班长。”
她打断了林阳的话，眉头微蹙但脸颊微红。
“还有，虽然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不要在早自习说胡话，会影响其他同学。”
得。
全军复没。
林阳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在异界生死与共的战友，此刻却变成了只会刷题的高考机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罗特斯这一手，太绝了。
它没有用什么恐怖的刑罚，而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最真实、最无法反驳的“平凡”。
在这里，没有生命危险，只有无尽的试卷和排名。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绝望，比刀剑更锋利。
“不行，得想办法破局。”
林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是幻境，就一定有阵眼，或者说内核。
只要找到那个内核，就能唤醒大家的记忆。
可是，内核在哪？
就在林阳苦思冥想的时候，旁边的贾大全突然嘿嘿一笑，偷偷摸摸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阳哥，别愁眉苦脸的了。”
“今晚有个大乐子，看不看？”
“不看，我要学习。”林阳没好气地说道。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贾大全把手机屏幕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今晚‘旭旭小宝’要和隔壁那个‘一阵雪’打pk！”
“听说这次赌注很大，谁输了谁就要在直播间倒立洗头！”
“旭旭小宝？”
林阳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一把抢过贾大全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直播预告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着大马猴玩偶服，露出半张瘦削脸庞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虽然画质有点糊，虽然那表情很猥琐。
但林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
那双哪怕在扮丑，依然透着一股子狂野精气神的眼睛！
任一旭！
那个在异界一刀砍爆罗特斯眼球的半神！
在这里，竟然是个……主播？
“他在哪直播？”林阳急切地问道。
“就在逗鱼啊，不过他是个小主播，平时没啥人气，也就我们这种老粉爱看他吹牛逼。”
“阳哥，你不是说他直播太吵，像猴子叫吗？”贾大全有些奇怪地看着激动的林阳。
“不。”
林阳死死盯着海报上那个男人的脸，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破局的关键！”
任一旭是半神，精神力远超常人。
就算在幻境里被压制了记忆，他的灵魂强度也绝对是这个世界最不稳定的因素。
如果说这个幻境是个精密的程序。
那任一旭和自己，就是最大的bug！
“今晚几点？”
“八点。”
“好。”
“今晚别上晚自习了。”
林阳把手机扔还给贾大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啊？逃课？”
“老班会杀了我们的！”贾大全吓得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贾大全的肩膀。
“带你去见见世面。”
“顺便……拯救世界。”
……
晚上七点五十。
学校附近的一家名为“极速空间”的黑网吧里。
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阳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贾大全、被强行拉来的林安娜。
还有被骗说“这里有绝版复习资料”的周雪儿，
坐在了一个角落的四连坐包厢里。
“林阳！你疯了吧！”
林安娜看着周围那些吞云吐雾的社会青年，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来网吧，她会打断我的腿！”
“既来之，则安之。”
“都坐下，把耳机戴上。”
“打开逗鱼直播，搜索房间号99999。”
林阳熟练地开机，输入身份证号，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要干嘛？”
周雪儿皱着眉，虽然不满，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看猴戏。”
林阳盯着屏幕，输入了房间号。
画面跳转。
一个简陋的直播间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贴着报纸的墙壁，灯光昏暗。
摄象头前，那个穿着西装、没系领带的男人正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
“套你猴子！”
“你大爷的你会不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