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学院的建筑，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个方向，是京城。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贾大全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
“只是想杀人。”
林阳的话非常轻。
轻得就象是一片羽毛，落在三人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大，你说啥？”
贾大全掏了掏耳朵，脸上的憨笑僵住了。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阳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想杀人。”
空气瞬间凝固。
林安娜和周雪儿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她们十分了解林阳。
林阳这个人从不说废话。
也更不会开这种玩笑。
能从他嘴里说出“杀人”这两个字。
那对方犯下的，必然是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林阳也没等他们追问，拉开椅子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杯握在手里，却没有喝。
“东海市的事，有内鬼。”
他声音平淡，象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军区审讯有了结果。”
“暗影之牙的行动，有国内的势力在配合。”
贾大全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胸膛起伏，象一头即将暴怒的公牛。
东海市的事情，他全程参与。
“谁？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林阳的目光，穿透了宿舍的窗户，望向了北方。
那个方向，是华国的权力中心。
“京城，萧家。”
这个名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萧家？”
林安娜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那个掌控着全国超过七成高端药剂市场的萧家？”
“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勾结外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周雪儿也紧紧攥住了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她听说了东海市的事情。
想起了那些为了掩护民众而化作血肉的战士。
她无法将那些惨剧，和一个本应是国家支柱的顶级世家联系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
贾大全一拳砸在了身前的合金桌面上。
厚重的桌面，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拳印。
“狗娘养的畜生！”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象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老子现在就去京城！”
“把萧家那群杂碎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贾大全的脚步硬生生停下，他猛地回头，胸膛剧烈起伏。
“老大！这还能忍？”
“冯上校！陈总长！还有那么多兄弟！都是被这群内鬼害死的！”
“他们不死，我睡不着觉！”
林阳抬眼看着他，眼神深邃。
“你去了，能做什么？”
“杀光他们？”
“萧家盘踞京城上百年，根深蒂固，护卫力量比一个军团还强。”
“你连萧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贾大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阳放下水杯，杯中的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血债，必须血偿。”
“但不是用你这种愚蠢的方式。”
他站起身，在宿舍里缓缓踱步。
“楚月告诉我，军方的意思是，暂时不能动萧家。”
“牵连太广，怕引起动荡。”
林安娜冷静下来，她强迫自己思考。
“军方说得有道理。”
“萧家的影响力太大了，尤其是在医药领域，几乎是绝对的拢断。”
“一旦萧家倒台，全国的药剂供应都会出现巨大缺口，甚至瘫痪。”
“到时候，前线的战士，各大城市的守备军，都会受到影响。”
“这才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底气。”
贾大全愣住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看着这群凶手逍遥法外？”
“谁说要放过他们了？”
林阳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军方有军方的顾虑。”
“我们，有我们的玩法。”
他看向三人，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说，怎么才能杀死一个巨人？”
周雪儿轻声说：“找到他的心脏，给他致命一击？”
“不。”
林阳摇头。
“巨人太强壮，心脏藏得太深。”
“在他倒下前，他会先把你踩成肉泥。”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付巨人，最好的办法，是先砍断他的双腿，让他跪下。”
“再斩断他的双臂，让他无法反抗。”
“然后，一点一点，把他凌迟。”
林阳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林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林阳的意思。
“萧家的腿和手臂，就是他们的制药产业！”
“没错。”
林阳点头。
“他们不是靠药剂拢断来绑架整个国家吗？”
“那我们就釜底抽薪。”
“我要做的，就是拿出一种，能够彻底取代他们所有内核产品的药剂。”
“一种效果比他们好十倍，成本比他们低十倍的药剂。”
“当我们的药剂问世，萧家的商业帝国，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到那时，一个失去了所有价值和影响力的萧家，在军方眼里，就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他们会比我们，更想弄死他们。”
贾大全听得目定口呆，随即一拍大腿。
“卧槽！老大，你这招也太狠了！”
“这不就是把他们的命根子给断了吗？”
“可是”
林安娜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这谈何容易？”
“萧家的研发能力是世界顶级的，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比？”
“就算我们有配方，生产线、原材料、销售渠道这些都是绕不过去的大山。”
“我们没有。”
林阳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我们不需要那些东西。”
“不需要？！”三人震惊。
什么都不要怎么制药？
还是能颠复一个拢断制药行业的制药公司的药。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贾大全三人实在是想不通，林阳到底准备做什么。
林安娜甚至伸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
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