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城外的荒野上,铁刃骑士团的团长罗尔拄著一柄断剑,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的鎧甲早已破碎,胸甲上插著半截折断的箭矢,每走一步,伤口便渗出暗红的血。
身后,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
“团长我们撑不住了“。
一名铁刃骑士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因失血而发紫。
他的腿被箭矢贯穿,伤口已经溃烂。
罗尔回头望去,原本四百多人的残兵,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们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鹿,踉蹌著逃向青嵐城的方向。
而身后,黑鹰部的骑兵始终保持著距离,不紧不慢地跟著,仿佛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起来!“。
罗尔咬牙拽起那名骑士。
“再撑一会儿青嵐城就在前面!“。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青嵐城的城墙虽然已经隱约可见,但至少还有半日的路程。
而他们,早已精疲力尽。
“嗖——“。
一支羽箭擦著罗尔的耳畔飞过,钉入前方的树干。
“哈哈哈!北境的杂种们,跑不动了吗?“。
身后传来草原骑兵的鬨笑。
他们不再保持距离,而是策马缓缓逼近,弯刀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罗尔握紧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列阵!“。
他嘶吼一声,儘管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剩下的残兵们勉强举起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抵抗了。
黑鹰部百夫长阿拉坦咧开发黄的牙齿,举起装饰著人骨的长弓。
他的骑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呼啸,却故意放慢速度。
过去三天里,他们享受著这种追逐游戏的乐趣。
“看啊,小绵羊要拼命了”,阿拉坦用草原语嘲笑道。
他故意射偏一箭,箭矢擦著罗尔的头盔飞过,引来同伴的鬨笑。
一个黑鹰部骑兵突然加速衝出队伍,弯刀在晨光中划出银弧。
最外围的铁刃骑士举盾格挡,却被连人带木盾劈成两半。
“哈哈哈!“。
阿拉坦拍著大腿:“再玩一轮!这次赌谁的头先掉?“。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一处不远的地方。
鲁伊斯勒住韁绳,战马在泥泞的山路上打了个响鼻。
“大人!“。
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泥浆甩在皮甲上。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呼吸急促,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鲁伊斯微微皱眉,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士们停下。
五千名精锐骑士整齐划一地勒住战马,鎧甲摩擦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风声和战马粗重的喘息。
“说“,鲁伊斯的声音低沉而沉稳。
斥候咽了口唾沫,快速稟报:“前方五里,发现草原骑兵,约三四百人,正围著一伙溃兵。“
鲁伊斯眯起眼睛:“溃兵?能辨认出是哪支部队吗?“。
斥候摇头:“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帜,但看鎧甲样式,像是北境的人。“
鲁伊斯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地图。“
副官立刻从马鞍旁的皮筒中抽出一张羊皮地图,在鲁伊斯面前展开。
鲁伊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青嵐城西北方向的一处荒野。
“这里地势开阔,適合骑兵衝锋“,他低声道。
隨即抬头看向斥候:“草原人可有增援?“。 斥候摇头:“暂时未见,但他们的斥候很警觉,我们不敢靠太近。“
鲁伊斯微微頷首,目光扫向身后的骑士们。
“弗利昂“,他沉声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骑士策马上前,左眼处的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带第一千骑队,立刻前去救援。“
鲁伊斯的声音不容置疑,“记住,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弗利昂咧嘴一笑,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大人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鲁伊斯点头,隨即又补充道:“若溃兵中有高级军官,务必带回。“
“是!“。
弗利昂调转马头,高举长剑:“第一千骑队,跟我来!“。
千名骑士齐声应和,战马嘶鸣,铁蹄如雷,瞬间冲向前方的荒野。
鲁伊斯目送他们离去,隨即对副官下令:“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副官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不去增援吗?“。
鲁伊斯摇头,目光深邃:“草原人狡诈,这可能是诱饵。“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晨光中,青嵐城的轮廓若隱若现。
“传令斥候队,扩大侦查范围,我要知道方圆二十里內所有草原骑兵的动向。“
“是!“。
斥候翻身上马,迅速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
鲁伊斯收回目光,握紧了韁绳。
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他必须谨慎。
罗尔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断剑重若千钧。
阿拉坦的骑兵们开始绕著他们转圈,像一群戏耍猎物的野狼。
每一次衝锋,都有一名残兵倒下。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荒草,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腥味。
“团长“。
身旁的骑士声音颤抖:“我们“。
罗尔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阿拉坦那张狞笑的脸,將断剑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
“呜——“。
低沉的號角声突然从东方传来,穿透了草原人的鬨笑。
阿拉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一道银线正在迅速扩大。
那是钢铁洪流。
“银鹰旗!“。
有残兵嘶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狂喜。
罗尔抬头,看到晨光中飘扬的蓝底银鹰旗帜。
那是南境守护——索尔布莱特公爵家族的徽记!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正以楔形阵列衝锋而来,马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震颤。
阿拉坦的脸色瞬间惨白。
“撤!快撤!“。
他狂吼著调转马头。
但已经晚了。
银鹰骑士队的衝锋势不可挡,眨眼间便杀到近前。
最前方的骑士长枪平举,瞬间將三名黑鹰部骑兵刺穿。
“杀!一个不留!“。
弗利昂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他手中的重剑横扫,直接將一名黑鹰部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