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刻把最高精度的原始影像调出来!放大!以像素为单位,给我放到最大!”
张博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对著身边的助手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权威,他的认知,他从业三十年建立起来的自信,正在被那个年轻人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很快,一副解析度更高,细节更清晰的脑部影像,被重新投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影像被一帧一帧地放大,再放大。
当影像被放大到极限,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像素点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阴影,真的存在!
它就像一块混入精密镜片中的微尘,一个隱藏在复杂集成电路板上的细微瑕疵,微小到极致,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却又真实地存在於那里。
隱藏在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察觉的角落,却像一个幽灵,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嘶”
张博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像纸一样苍白。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滑过脸颊。
作为小女孩赵灵儿的主治医生,他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个细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疏忽了。
这是足以让他名誉扫地,甚至被吊销行医执照的重大医疗事故!
但他还是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嘴唇哆嗦著,试图为自己辩解。
“这就算这个阴影真的存在,也也可能只是成像过程中的偽影或者是一处毫无意义的钙化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
“它它和血液病,能有什么关係?”
“偽影?钙化点?”
林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不屑的冷笑。
“一群连病根都找不到的庸医,也配妄谈天命?”
他手中的雷射笔,那一点猩红的光斑,在巨大的幕布上,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画出了一条无形的线,连接著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区域。
“如果用你们这群蠢货能听懂的话来说”
林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宏大,像是在教堂穹顶之下迴荡的圣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这里,是大脑中控制人体所有生命程序启动与运行的『bios』!”
“基本输入输出系统!”
“而那个被你们忽略的阴影,就是这段『bios』程序里,一个先天性的,致命的『坏道』!”
他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专家。
“这个『坏道』,导致了她整个生命源程序的指令集,都发生了无法挽回的错乱!所以,她的骨髓,才会接到『停止工作』『启动自毁』的错误指令,不断產生那些毫无用处的病变细胞!”
“你们!”
林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博文的脸上。
“想通过更换骨髓,通过靶向药去治疗她,就等於是,想在一台主板核心区域已经物理损坏的电脑上,去一遍又一遍地重装那个已经崩溃了的作业系统!”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有用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专家的心上,將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信,砸得粉碎!
他们彻底懵了。
林风所说的每一个词,什么“bios”,什么“坏道”,什么“源程序”,他们都能听懂。
但当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用来解释一种绝症的病理时,却构建出了一套他们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谨,甚至能完美解释所有临床症状的,全新的医学理论体系!
这套理论,就像一座桥樑,將最前沿的,关於细胞凋亡、基因转录、蛋白质异常摺叠的现代医学概念,与最古老的,关於“神庭”、“玉枕”、“督脉”的中医玄学理论,天衣无缝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从白髮苍苍的院长刘振云,到刚刚入职没几天的实习医生。
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学会了1+1=2的小学生,在仰望一位大学教授,用他们看不懂的符號,轻鬆写意地推演著宇宙的终极奥秘。
林风所讲的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交流,不是指导。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神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张博文脸上的神情,在短短几分钟內,经歷了从最初的愤怒、不屑,到震惊、茫然,再到此刻的,无地自容的羞愧,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缓缓地,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激动和羞愧,而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个比他儿子还要年轻的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林林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为我之前的无知、狂妄和冒犯,向您道歉!”
“请您请您,务必指导我们,该如何治疗!求求您!”
“哗啦——”
他身后的所有专家、教授、主任医师,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全体起立!
他们对著林风,对著那个站在光影中的年轻人,深深地鞠躬,异口同声,发出了最谦卑,最诚挚的请求。
“请林先生,指导我们!”
这一刻,在这个匯聚了天海市医学界金字塔尖精英的会议室里。
林风,在理论上,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神!
林风看著眼前这群低著头颅的“精英”,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治疗方案,很简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修復她的『bios』,也就是清除那个先天的『坏道』。”
“第二,为她『重装系统』,也就是,重塑她的造血机能。”
刘振云院长激动地向前抢上一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扶著桌子,急切地追问道:“那那具体该怎么做?需要什么药物?什么设备?”
“设备不需要,药物,需要一些。”
林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修復,我亲自来做。”
“重装系统,需要一副汤药做引子。”
“方子,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们。”
他走到会议桌前,秦月立刻心领神会地递上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林风没有片刻的犹豫。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一个个充满了古老道韵,却又仿佛暗合某种现代药理学逻辑的药名,跃然纸上。
刘振云双手颤抖著,像是在接过一份神諭,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还散发著清新墨香的药方。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激动得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天天吶!”
“龙血草九幽紫河车”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般。
“这这几味药的配伍!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將药性如此霸道爆裂的『龙血草』,与性至阴寒的『九幽』,用『紫河车』作为君药进行调和这这简直是打破了药理学几百年来的铁律!可可它偏偏又在理论上,是完全成立的!阴阳互济,破而后立!”
理论,已经被彻底征服。
剩下的,就是实践。
那修復“坏道”的手段,林风要如何施展?
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失传了上千年的东西,真的能重现於世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极致的期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一场註定要被载入天海市,乃至整个龙国医学史册的,见证奇蹟的治疗。
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