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婚礼里的熟面孔们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盒子鄙视著长大的。无论是长相身材智商成绩,我硬软体都不如她,她唯一夸奖我的一次还是因为我能吃。然而自从见到江离之后,盒子竟然非常不遗余力地动用了许多形容词来夸奖我的眼光,这让我实在受宠若惊,更不敢告诉她江离的问题。
因为我的“眼光”很好,所以盒子对我的婚事也积极起来,一下班或者到周末,就开始奔波忙碌,这让我一下子忘记了她曾经对我的凌虐,分外感激起她来。
盒子毫无意外地成了我的伴娘,而另外一个伴娘是我的大学同学——艾雪。话说其实我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並不是艾雪,而是另有其人,只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基本形同陌路了,原因嘛比较狗血她抢了我的男人,而且抢得那么成功。《奋斗》大家都看过吧,里面有一孩子叫米莱。我觉得我没有米莱的幸运,却拥有她的霉运。
哎呀哎呀,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盒子的帮忙让我省了许多麻烦,却给我带来一个更大的麻烦——因为她直接插手了我结婚的某些高端决议,所以导致我在婚礼上差一点破了功。
虽然忙了两个星期,我也坚持以为,婚礼於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场形式,我只要像喝一杯白开水一样,把它经歷了就好。然而我却始料未及,那白开水里会凭空多出几只让人噁心的苍蝇。呃,说白了就是,婚礼上会出现一些我不想见到的人你没看错,是“一些”,不是“一个”。
於是,本来置身於事外的我,却被逼入戏。
婚礼其实真的是一件很无聊又无趣的事情,我就像一个巨型布娃娃一样被別人摆布著,走著那些奇怪又烦琐的程序,不仅这样,还必须笑,不仅要笑,还必须笑得矜持而端庄我实在想不明白,结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我抱著咬牙挺过最后一关的心態,面带微笑,和江离牵著手踏上了红地毯。
然后,当我看到坐在我妈身旁的那个人时,我连最起码的微笑都做不出来了。
江离发现了我的异样,他轻轻地在我手心捏了一下,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是谁?”因为嘴唇並没有动,所以他说得有些含混。
我也学著他的样子,说道:“生物意义上来讲,我爸。”我犹记得我明確告诉我妈了,用不著让他知道我结婚的事情,可他怎么还是来了?
江离突然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蛋,说道:“你放鬆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此时周围的人都在向我们行“注目礼”,气氛堪称严肃,他这样一个隨意的动作显然不够庄重,引得大家一阵唏嘘,甚至还有人跟著起鬨——当然大家都是善意的,或者说不怀好意的。然而就是他这样一个假惺惺的略带宠溺的亲昵动作,让现场的气氛顿时轻鬆下来。他之前似乎说过,婚礼又不是葬礼,用不著那么严肃。
因为他这么一搞,我也没有那种硬著头皮的难受了,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没那么胶著了,於是我的脸部肌肉也放鬆了一些,自然而然地摆出个微笑给观眾。
不得不承认,江离还是很善於调节气氛的。
后来据目击者称,江离当时看我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虽然这种形容的方式比较恶俗,但我还是很佩服江离演戏的境界,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信手拈来——这小子一直都是披著偶像派的外衣,藏著演技派的实力。
我从始至终都没看我那生物意义上的爸爸一眼,即使眼神一不小心遇到他,也直接飘过,反正周围人那么多,看谁不行,干吗非要看他,噁心自己玩儿!
我把戒指戴在江离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很修长,指甲很圆润,总之很好看。依稀记得以前也有人有过这样一双手,只是我並没有机会为那个人套上婚戒。
正胡思乱想著,江离突然捧起我的脸,轻轻柔柔地吻到了我的唇上。
我的身体有些发抖,紧闭著眼睛,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很久以前,我也经常梦想著,那个人能这样把婚戒戴在我的手上,然后我们接吻,互相昭告对方的归属权。我们还会受到很多人的祝福。四年之后,这一天终於到来,然而物是人却非。
江离的嘴唇离开我的嘴唇时,他面带微笑地和我说了一句:“麻烦你专心一些。”语气里透著不满。
很好,他的微笑永远是留给別人看的,只有不满和不耐烦才是给我的。我顿时有些庆幸,幸亏我嫁了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这样不管他怎样对我,我都不会在乎。
接下来就是一桌一桌地敬酒。作为一个矜持的新娘,我当然不能多喝,只能跟在江离身旁,意思意思喝点,剩下的被伴娘和新郎挡掉。江离的酒量竟然很好,这倒让我刮目相看。
敬完亲戚,要敬同学和朋友。当我眼睛无意间扫过同学朋友的那几桌酒席时,意外看到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身影。我腿一软,差一点当场倒在地上,还好江离及时扶住了我。
於子非? 此时於子非正看向我,神情莫测。
我怔怔地盯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我並没有邀请他。今天这个婚礼还真是让人无语,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
江离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拉著我的手臂,他凑到我耳边,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誚和嘲讽,凉凉地说道:“第一任?”
我侧头,盯著江离因为距离太近而放大的脸,竭尽全力冲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麻烦你帮个忙,我们表现得幸福一点好吗?”
江离“深情款款”地答道:“我表现得够幸福了,只是你,一直魂游太虚。”
我拉著他的手,硬著头皮率先来到於子非他们这一桌。我喜欢把痛苦的事情率先做完,这样才能享受接下来的快乐时光,要不然我老惦记著即將到来的痛苦,手头上的快乐也会变成痛苦。
江离反牵住我的手,走到於子非面前。他收敛笑容,举起满满一杯酒,对於子非说道:“谢谢。”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我觉得他这一句“谢谢”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谢谢你帮我养女朋友,或者谢谢你把她留给了我之类,但大体都是带著囂张和得意的成分,还有点让对方心里生恨的虚偽,因此我很满意。我承认我这人有点坏,我就是不想看到於子非过得好。
我不敢看於子非,侧头一直看著江离,目光儘量柔和、专注並且带点深情。
后来江离告诉我,其实他当时特想和於子非说一句恭喜,恭喜他没摊上我这么个女人
在座的有一些人知道我和於子非的过去,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纷纷举起酒杯爭取岔开话题。我脸上一直掛著有些僵硬的微笑,在转身奔向下一桌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离拉著我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著,低声对我说道:“你还真是无聊。”
他大概以为我是故意请於子非过来然后在他面前作秀吧,天知道我有多不想看到他!我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盒子,一定是这丫头搞的鬼。盒子此时眼神在飘,一看就是心虚,等著我回去收拾你!
因为中间出了於子非这么一段,因此当我看到下一桌上坐著的雪鸿时,心情那叫一个平静。
雪鸿,大学四年里几乎跟我黏在一起的一个女生,我把心肝肺全掏给了她,后来她在我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成功攻克了我的未婚夫——於子非。
我又补瞪了盒子一眼,这雪鸿绝对也是她招来的。
盒子回瞪我,怎么著,就是我招来的怎么著吧?
我无语,端起一杯酒和雪鸿碰了杯,然后把酒递给身旁的盒子,你给我喝!
盒子也不含糊,虽然酒量不咋地,但酒胆还是有一些的,关键时刻也能镇一镇场面,於是一仰脖干了。
不得不说江离的心思还真是剔透,他此时已经看出了我和雪鸿之间的不正常,於是等到盒子喝完酒后,他又端起酒杯,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於子非,这才开始朝雪鸿敬酒。
雪鸿的脸顿时红了一些江离你太坏了!
雪鸿和於子非分两桌坐,说明他们已经分手了,江离此时瞥一眼於子非,明显就是在向雪鸿叫囂:看见了吧,抢来抢去最后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现在你丟了朋友也丟了爱情,活该了吧?
我必须承认,虽然江离的行为不怎么君子,但是我真的爽到了
敬完雪鸿这一桌,江离拽了一下我的手指,凑近一些轻声说道:“你满意了没?”
我朝他郑重地笑了笑,答道:“谢谢你。”
江离无视我的感激之情,略显不耐地说道:“满意了就给我专心点,在婚礼上走神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我配合地点点头。虽然江离对我的態度让我很不满,但他今天確实给足了我面子,要是我一个人面对於子非,我估计说话都得哆嗦。好在我们今天在那两个人面前也没说什么毒舌的话,但我们的气场完全战胜了他们。当然,气场这东西,和我是没有半毛钱的关係,確切地说,是江离一个人的气场,直接盖过了他们两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