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走后，办公室恢复安静。陈砚舟没动，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条新消息，发到团队群：“今天下午三点，小会议室，全员到齐，不开会不下班。”
他关掉刚写完的“下一步行动清单”文档，打开发布会前七十二小时的时间轴记录。屏幕上的时间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条舆情波动、每一次内部响应。
三点整，所有人准时到场。没人说话，气氛轻松了些。有人带了咖啡，有人笑着问昨天媒体采访能不能多说两句公司故事。
陈砚舟站在投影前，没笑，也没寒暄。他点开ppt，第一页是时间轴图表。
“我们赢了。”他说，“但不是因为反应快。”
全场安静下来。
“第18小时，外联组才确认第一批水军账号来源。第36小时，法务还在整理合同扫描件。第42小时，技术组才追踪到资金流向的关键节点。”他一条条念下去，“我们靠的是证据本身过硬，而不是流程高效。”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开始记笔记。
“这次对手用了三天铺垫舆论，我们用了两天半才完成反击准备。”陈砚舟停顿，“如果他们提前发动呢？如果我们的服务器被攻击，数据晚传一小时呢？”
没人回答。
“房子建得再牢，没有警报系统，火来了也不知道。”他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庆祝，是修墙。”
会议桌上响起轻微的翻纸声。
“问题有三个。”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舆情监控没有预警机制。负面信息达到什么量级该启动应急？没人知道。第二，跨组协作靠临时拉群，不是固定流程。第三，信息发布权责不清，谁都能对外发声。”
一名外联组成员举手：“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一边查源头一边联系媒体，确实乱了点。”
“我知道。”陈砚舟点头，“但这不能成为下次还这么做的理由。”
他调出一份新文件：“接下来三项整改。”
第一，成立应急指挥小组，由外联、法务、技术三组各派一人轮值，每周模拟一次突发危机演练。
第二，上线内部信息速报系统。任何异常动态，十五分钟内必须上报主控端。超时未报，自动提醒负责人。
第三，每月一次“反脆弱训练”，模拟不同等级的公关危机，从谣言传播到供应链断裂，全部纳入预案。
“这不是增加工作量。”他说，“这是减少未来的工作量。”
会议室里有人轻声讨论起来。
“我们是不是太紧张了？”一个年轻成员开口，“毕竟这次赢了，而且合作也签下来了。”
陈砚舟看着他：“你觉得吴振海会只用这一招吗？”
对方没说话。
“他砸钱抹黑我们，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在动他的地盘。”陈砚舟声音不高，“下次他可能买通供应商断货，可能伪造质检报告，甚至直接起诉我们侵权。我们不能每次都等到火烧眉毛才浇水。”
他合上电脑：“赢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以为赢一次就够了。”
散会后，陈砚舟回到工位。他把笔记本翻开，红笔划掉“召开团队会议”这一项，在下面写下新的任务：“测试信息速报系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任务更新：优化危机响应机制（已完成）】
他没急着查看技能卡详情，而是打开邮箱，把会议纪要转发给所有成员，并附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第一次应急演练，别迟到。”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比平时热闹。几个组员围在技术组工位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现在只要社交媒体出现‘抄袭’‘造假’这类关键词，超过十个账号同时使用，系统就会自动标红。”技术组长指着界面，“然后推送到应急小组三个人的手机上。”
“那要是关键词换了呢？”外联组的人问，“比如改成‘山寨’‘仿款’？”
“词库可以手动添加。”技术组回，“我们已经录入了三十个相关变体，后续还会扩展。”
陈砚舟走过来，看了眼测试结果：“试试人工触发一条假警报。”
有人立刻在测试后台输入模拟数据。不到十秒，三台手机同时震动。
“速度可以。”他说，“但响应动作呢？”
话音刚落，外联组已经开始起草声明模板，法务调出了投诉函草稿，技术组同步准备截图存证。
“比昨天快多了。”林悦从隔壁桌抬头，“昨天第一次测试，花了四分钟才凑齐人。”
“因为现在知道谁该干什么。”陈砚舟说，“以前是发现问题再找人，现在是人等着问题来。”
中午，第一次正式演练开始。
模拟场景：某短视频平台突然出现二十条抹黑视频，称产品甲醛超标，播放量迅速破百万。
警报响起瞬间，应急小组三人立即进入会议室。外联组五分钟后提交声明初稿，法务十分钟内完成投诉材料打包，技术组同步锁定五个首发账号ip归属。
全程用时二十三分钟。
“可以更快。”陈砚舟在复盘表上写下建议，“声明模板应该预设三种版本，按影响等级直接调用。法务的材料也要分类归档，别每次重新整理。”
“明白。”法务组点头，“我们今晚就把常用文书做成模块化文档。”
“还有。”他说，“以后所有对外发布的内容，必须经过我这边确认。不能再出现一边发声明，一边又有人私下接受采访的情况。”
“那媒体问急事怎么办？”有人问。
“就说‘正在核实，稍后统一回复’。”陈砚舟说，“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错。”
下午，他又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小会。
“这次危机让我们看清一件事。”他说，“光有证据不够，还得有快速出拳的能力。”
“就像打篮球。”周强插话，“你技术再好，反应慢了也防不住突破。”
“对。”陈砚舟点头，“我们现在要练的，不只是怎么打好每一球，是怎么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知道他要投还是传。”
“那你就是教练了。”林悦笑着说。
“我不是教练。”他说，“我是那个提醒你们系鞋带的人。别跑到一半鞋开了，摔了。”
众人笑了。
当天晚上，陈砚舟收到系统新任务。
【日常任务：主持一次团队培训（限时48小时）】
他没急着接，而是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写着：“危机应对培训大纲”。
第一条写着：如何识别早期舆情信号。
敲完字，他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灯还亮着，几个组员在加班调试系统。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间泡了杯速溶咖啡。回来时，看到林悦正往公告栏贴一张新的流程图。
是应急响应流程图，画得很清楚。
他走过去看了看，在右下角写了四个字：随时能战。
林悦回头看他：“写这个干嘛？”
“提醒大家。”他说，“也是提醒我自己。”
他坐回位置，打开笔记本，蓝笔在现实线索栏记下一行字：
“信息战不会停，我们也不能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外联组的消息：“速报系统刚捕捉到一个新账号，发了句‘听说那品牌要倒闭了’，转发量还没起来，已标记处理。”
他回了个“好”。
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灯火亮起。办公室里键盘声不断，像某种稳定的节拍。
他把红笔放进笔袋，合上本子。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一条未署名的新消息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