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从战术背包侧袋摸出一只黑色的小手电,拇指推开开关,一道幽紫色的紫外线光束瞬间打在那张泛黄的体检表背面。
原本空白粗糙的纸张纤维间,象是被某种隐形的力量唤醒,缓缓浮现出几道淡青色的扭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印刷上去的,更象是有人用蘸了特殊液体的针尖,顺着纸张的纹理一点点挑破后留下的渗透痕迹。
纹路首尾相连,形如一把横亘的断头锁,死死卡在“身体状况”这一栏的下方。
截脉符。
凌天眼皮跳了一下。
这东西在远古时期是用来禁锢战俘灵力流动的低阶手段,没想到在现代社会,竟被改良得如此精细隐蔽。
夏语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不仅仅是符文。你们看这些线条的粗细变化,起笔重,收笔轻,且都集中在指尖采血的位置。他们是利用给孩子做‘微量元素检测’采血的机会,将针尖在符墨里浸泡过。针刺破指尖的一瞬间,符墨入血,直接封死了小孩子先天未闭的灵窍。”
“我就说……我就说哪里不对劲!”一旁的陈建国象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斗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点开相册。
屏幕亮起,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正捧着蛋糕笑得璨烂,但如果仔细看她比着“耶”的手势,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红色小点。
“这是我侄女,也是向阳花那一批的孩子!”陈建国盯着那个红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圈瞬间红了,“后来那几年,这孩子一到下雨天就哭,说梦见自己站在黑水里,脚底板发冷,怎么跑都跑不掉。带去大医院看了无数次,医生只说是生长痛和心理暗示……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被人下了钉子!”
凌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陈建国手里接过手机,将那个红点放大。
在那红点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象是失去了生机的枯叶。
嗡——
校准器剧烈震动起来,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玻璃弹珠内部,那七十二个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走的微小魂光,此刻象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汇聚成一股尖锐的光束,死死指向了窗外的东南方向。
那是城东新区的方向。
“康源生物实验室。”夏语冰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了刚才那张体检表背后关联的数据库,“那是恒晟地产全资控股的医疗机构,所有向阳花幼儿园的血液样本,最后都流向了那里。”
凌天看着校准器上疯狂跳动的指针,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这哪是治病,这是在批量生产‘人肉电池’。把整片社区最有灵性的孩子封住灵窍,变成活体地钉,替他们镇住那条被截断的龙脉支眼。只要这些孩子还活着,这地下的怨气就冲不出来,他们的财路就稳如泰山。”
他随手将手机递还给陈建国,转身向外走去,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走吧,咱们去给那些‘体面人’验验血。”
深夜的城东新区,康源生物实验室大楼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医疗数据中心,安保级别堪比金库。
但在凌天那个【万物合成系统】搞出来的“全频段身份仿真卡”面前,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就象是超市的自动感应门一样顺滑。
三人穿着顺手牵羊摸来的疾控中心白大褂,推着一辆装满试管的不锈钢推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内核冷库区。
一进门,一股夹杂着福尔马林和除味剂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人汗毛直竖。
这里没有常见的尸体冷柜,偌大的空间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圆桌上,并没有饭菜,而是摆放着一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风水罗盘。
罗盘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度不是用油漆画的,而是镶崁着数百枚琥珀色的芯片。
每一枚芯片里,都封存着一滴鲜红的血液。
凌天走到罗盘前,目光落在其中一枚芯片上。
那血液虽然凝固,但在罗盘运转的磁场下,依然散发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波动。
“这就是他们抽走的血。”陈建国死死抓着推车的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更精彩的。”凌天从兜里摸出一块早已报废的旧手机si卡,又从刚才在幼儿园捡到的半本烧焦的点名册上撕下一页。
他将两样东西握在掌心,掌心微热。
【检测到素材:承载记忆的废旧si卡 + 沾染因果的点名册残页】
【合成路径启动:数据回溯,因果重现。】
【合成产物:全息回溯粉尘(一次性)】
凌天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撮闪铄着蓝光的银色粉末。
他手腕一抖,将粉末扬向那块巨大的黑色罗盘。
滋——
银色粉末在接触到那些血清芯片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数百枚芯片同时亮起,光芒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最终投射出一道清淅得仿佛就在眼前的全息影象。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精致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并没有象科研人员那样操作仪器,而是手里捏着三柱香,正对着这块罗盘顶礼膜拜。
随着他的跪拜,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
他站起身,动作娴熟地将几枚新的血清芯片按入罗盘最北端的凹槽中,那位置映射的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
“七星镇童魂,地脉归我主。借尔等寿数,换我仕途坦荡,财源广进。”
男人低沉的咒语声在冷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画面定格在男人转过身的那一刻。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这张脸,凌天在半小时前的新闻推送里刚见过。
“王振国……”夏语冰盯着那张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任市教育局常务副局长,也是当年负责幼儿园改制的项目组长。”
凌天看着全息影象中那个对着罗盘虔诚上香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比起这个正在作法的“大老虎”,他更感兴趣的是王振国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珠子。
那不是普通的佛珠,每一颗珠子上都雕刻着极为复杂的聚财纹,而在珠串的尾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铭牌,上面隐约刻着“慈航”二字。
“有点意思。”凌天散去手中的粉末,影象随之消失,“一个管教育的副局长,不仅懂这种阴损的风水局,手里还捏着这么大一个聚煞盘。看来光凭他一个人的工资,可养不起这么大的排场。”
夏语冰立刻心领神会,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查到了。王振国名下虽然干净,但他去年以‘亡妻’的名义,发起成立了一个‘慈航公益助学基金会’。”
“基金会?”凌天挑了挑眉,“让我猜猜,这个基金会最大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捐建了一座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