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曦一边听着林暖暖叽叽喳喳，一边在心里给周粥打着标签。而且，这种身高差她刚才抬头看我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准备去食堂或者校外解决午餐。
“江乐曦，一起去食堂吗？”林暖暖热情地发出邀请。
她正要回答，却看到旁边的周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洗得有些发旧的布质盒饭包。
“周粥，你不去食堂吗？”江乐曦下意识地问。
周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和，但江乐曦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我自己带了饭。”
“诶？自己带饭啊，好厉害！”
林暖暖凑过来，“是你家人给你做的吗？一定很好吃！”
周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轻轻拉上盒饭包的拉链，声音轻柔：“嗯我自己做的。”
江乐曦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异常。家人？她想起系统背景里提到，周粥是孤儿。林暖暖显然不知道这点。
“那个周粥，”江乐曦开口，试图化解可能存在的尴尬，“学校的食堂，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吧。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周粥站起身，将盒饭包拎在手里，“不过我喜欢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吃。我先走了。”
她对着江乐曦和林暖暖微微点头，便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暖暖挠了挠头：“周粥她好像总是一个人吃午饭呢，也不知道去哪吃。”
江乐曦心里动了动。
一个独自居住的孤儿，自己带饭，还要找安静的地方她拒绝了林暖暖一起去食堂的提议，说自己想先在校园里逛逛熟悉环境。
摆脱了热情的林暖暖，江乐曦鬼使神差地开始在教学楼里寻找那个纤细的身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好奇，或许是那点莫名升起的好感在作祟。
她一层一层地找，终于在通往天台的楼梯拐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周粥正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有些锈蚀的铁门，闪身走了出去。
江乐曦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推开虚掩的铁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着微醺的暖意。天台上很空旷，只有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堆在角落。而周粥，就坐在一个背阴通风的水泥台子旁，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身影在开阔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孤单。
她打开了那个淡蓝色的盒饭包，取出里面的盒子。
江乐曦能看到，盒饭是分格的，一边是米饭，一边是简单的素菜，还有一个格子里放著半个咸鸭蛋。饭菜的卖相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周粥并没有立刻开始吃，而是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台吹过的、带着夏日气息的暖风。
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一刻，她脸上没有了在教室里时刻保持的温柔笑意，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宁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乐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周粥所谓的找个安静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她独自舔舐伤口、享受短暂自由的秘密基地。
一个无父无母、独自生活的女孩，那份看似温柔的坚强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
周粥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猛地回过头。
在看到江乐曦的瞬间，她脸上那层宁静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惊讶和一丝慌乱清晰地浮现。“江江乐曦同学？你怎么”
江乐曦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秘密领域的偷窥者。
“我随便逛逛，熟悉环境，就走上来了。”她走上前，在周粥身边不远处停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周粥很快收敛了那丝慌乱，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在江乐曦看来，似乎少了几分在教室里的刻意，多了一点被看穿秘密后的无奈。
“没关系。这里很安静，视野也很好。”
她示意了一下远处。
从天台望出去，能看到学校围墙外低矮的、连绵的屋顶，和更远处笼罩在夏日薄霾下的、青黛色的山峦轮廓。
“确实。”江乐曦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简单的盒饭上，“你自己做的饭？”
“嗯。”周粥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米饭，“随便做点，能吃饱就行。”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握著那双普通的木筷子，动作斯文。
江乐曦看着那简单的饭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早上还在抱怨虚拟现实头盔的舒适度，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npc，却连一顿像样的午餐都是一种奢侈。
“看起来很健康。”江乐曦搜肠刮肚，想出一句不算违心的夸奖。
周粥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蜜糖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言不由衷。“谢谢。”
她轻声说，然后夹起一点青菜，小口地吃了起来。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江乐曦看着周粥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看着她偶尔被风吹起、拂过脸颊的发丝一种混合著怜惜、好奇和越发清晰的好感，在她心里慢慢滋生。
这个游戏，似乎比她想象的要真实和复杂得多。
被她发现了啊
周粥一边小口吃著寡淡的青菜，一边在心里快速思考。
平心而论，周粥是不想让江乐曦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不过，似乎不完全是坏事。
这种偶然发现的秘密，这种带着点狼狈的真实，反而更容易拉近距离，激发保护欲。
看来，计划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过头，看向江乐曦，脸上重新漾起那种带着些许羞涩的温柔笑容，但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坦诚：
“江乐曦同学，要尝尝吗？虽然可能不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