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都,叶家庄园。
叶倾城正坐在那间熟悉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办公室里,看著眼前的全息星图。
那是叶家旗下“星航科技”最新绘製的,太阳系外围的实时星图。
她对地球上的那些权谋爭斗,已经失去了兴趣。
她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就在这时,她那双银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个被她当成“小猪”一样圈养的“虫子”,他的气息,突然从气运网络里,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有意思。”
叶倾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感兴趣的表情。
她知道,这不是陆轩死了。
而是他用某种手段,屏蔽了她的感知。
一只蚂蚁,竟然学会了隱身。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叶澜。”她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倾城,我在。”叶澜的声音立刻传来。
“那只虫子,去哪了?”
“根据最后的情报,他去了燕京。但是他现在的行踪,我们已经完全无法掌握。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叶澜的语气里,也充满了困惑。
“燕京”叶倾城念著这个名字,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陌都繁华的夜景。
“看来,这只虫子,不甘心只当一头猪啊。”
“他想当猎人。”
叶倾城笑了。
那是一种神明看到凡人做出不自量力举动时的,饶有兴致的笑。
“让他玩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燕京,苏家的一处秘密据点。
陆轩將那个u盘,插入了电脑。
当他看到里面的內容时,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里面,是叶家近三十年来,所有非法的、黑暗的交易记录。
每一份文件,都触目惊心。
每一笔交易,都沾满了鲜血。
从最初的走私、洗钱,到后来的操纵市场、暗杀政要
叶家这个庞然大物,就是靠著这些血腥的原始积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这些资料的详细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连当时的银行流水截图,和秘密会谈的录音,都一应俱全。
陆轩简直无法想像,云舒和他的母亲,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搜集到这些东西。
有了这些,他根本不需要再用什么阴谋诡计。
他只需要把这个u盘,交给国家最高安全部门。
不出二十四小时,叶家这个所谓的“顶级豪门”,就会被连根拔起,彻底从华夏的版图上抹去。
但陆轩没有这么做。
直接用法律的武器摧毁叶家,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是诛心。
他要让叶倾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亲眼看著自己的信仰崩塌,亲身体会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绝望。
他拿出了那部加密电话,找到了一个他从未联繫过的號码。
叶澜。
叶倾城的姑姑。
这个號码,是上次叶澜主动联繫他时,留下的。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陆轩?”电话那头的叶澜,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你竟然敢主动联繫我?”
“为什么不敢?”陆轩的语气很平静,“我找你,是想让你给叶倾城带个话。
“什么话?”
“告诉她,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我在津门,等她。”
“津门?”叶澜愣住了,“你不是在燕京吗?”
“看来你们的情报网,也不怎么样嘛。”陆轩轻笑一声,“地点就在上次那个被她毁掉的津门俱乐部废墟上。”
“我要和她,当面谈谈。”
叶澜沉默了。
她觉得陆轩一定是疯了。
主动约见叶倾城?还是在那个充满了屈辱回忆的地方?
他想干什么?自杀吗?
“你凭什么觉得,倾城会去见你?”叶澜冷冷地问道。
“你告诉她,我手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陆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关於,云舒。”
电话那头的叶澜,呼吸猛地一滯。
云舒?
那个和倾城关係匪夷所思的,云家的女人? 陆轩怎么会知道她?
“你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就行了。”陆轩没有解释,“她来,我们谈。她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陆轩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决战的邀请,已经发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叶倾城,接不接招了。
他有九成的把握,她会来。
因为,他提到了“云舒”。
这个名字,就是叶倾城那完美神性上,唯一的破绽。
三天后。
津门。
曾经的津门俱乐部,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周围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这片断壁残垣。
陆轩就站在废墟的中央,那根被叶倾城一击蒸发的承重柱留下的空洞旁。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有戴那块能屏蔽天机的玉佩。
他要让叶倾城,能清清楚楚地,找到他。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在躲藏。
他是在,宣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五十九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和上次一样,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整个津门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之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陆轩抬起头,看著那翻滚的乌云。
他知道,她来了。
一道银色的光芒,撕裂云层。
但这次,不是攻击。
光芒散去,一个穿著银色长裙,赤著双足的身影,缓缓地,从空中降落。
轻盈地,落在了陆轩面前。
叶倾城。
她还是那副样子,银髮银眸,美得不像人类。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冰冷,那么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尘埃无异。
“你找我?”她开口了,声音空灵,不带一丝情感。
“是我。”陆轩平静地看著她,没有丝毫畏惧。
经过紫色天运的强化,他已经能勉强抵御住对方那神明般的威压。
“你很大胆。”叶倾-城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竟然敢主动约我。你以为,你藏起来的这几天,学了点新把戏,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陆轩摇了摇头,“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u盘,扔了过去。
叶倾城没有接,u盘悬浮在了她面前的空气中。
一股无形的数据流,从u盘里涌出,直接投射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那是一段段触目惊心的视频,一份份血淋淋的文件。
是叶家三十年的罪恶史。
叶倾城看著那些画面,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那些被暗杀的政要,那些被吞併的企业,那些家破人亡的受害者,都与她无关。
“就这些?”她淡淡地问道,“你想用这些凡人的东西,来动摇我?”
“当然不止。”陆轩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的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张k线图。
正是三年前,叶氏能源股价崩盘的那张图。
叶倾城的眉头,第一次,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陆轩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当年,你们叶家动用了所有力量,都查不出是谁在背后做空你们。你们以为,是华尔街的巨鱷。”
“但你们错了。”
“其实,那只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陆轩看著叶倾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她叫,云舒。”
“她当时,就坐在燕京金融街的一家咖啡馆里,用一部笔记本电脑,花了两个小时,蒸发了你们叶家上千亿的资產。”
“顺便,毁了你们和欧洲人的生意。”
当“云舒”这两个字,从陆轩口中说出时。
叶倾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一种,信仰被动摇的,茫然。
她猛地转过头,银色的眼眸,死死地钉在陆轩身上。
那眼神里的力量,几乎要將空间撕裂。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