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里正带著二十多户去了陆家。
陆青青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若要借钱可以,得收些抵押之物,房子或者田地,什么都没有的,就拿人来抵。
我不收任何利钱,一年为期,还了钱就把抵押契作废。
还不上,抵押之物归我。
你们同意,咱们就立契。”
真遇到难处的,自然愿意。
妄图赖帐的,见没有赖帐的可能,自然不会借。
大家一考虑,这还等什么,签契吧!
“隔壁村跟他们村员外老爷借的银子,借二两才到手一两半,一年后要还二两半呢!”
“陆家诚心帮咱,还不签的话,是在想什么主意,是打量著有借不回吧!”
五大爷带头签了契。
当然,还有两家是没签的。
心眼小,怕自家地抵押了收不回来。
刘里正都瞧不上那两家。
“你捨不得自家地,那就想著让人家担风险?凭什么啥都不抵就借给你钱?你到时还不上怎么办?”
“那不是,有借条吗?”
“你要真赖帐,就是去衙门告你还得费时间呢!不借就拉倒,赶紧去凑钱,明天必须给我交上!”
粮税可全折成现银,村民签了字,收了钱,直接交给了里正。
里正一下子鬆快了。
现在就剩几户没收上来了。
包括这两户。
“抓紧凑钱去,要是错过了日子,你们的地也不用再抵押了,官府会直接没收了去。”
这是实情。
两人还嫌陆青青要求抵押,实际交不上税,官府就会没收他们的房屋和田地,或者直接拉人去石场服役。
这俩人不愿意抵押,那分明是能凑出税收的。
陆青青跟里正还有话说。
把人都打发走以后,她问里正剩下交不上税的人家。
里正道:“除了刚才那两家,还有五户”
五户有三家是租赁土地种的,今年连租钱都没赚来,本就借了不少债还不起了,现在只打算任由官府把房子收了,反正都是破茅屋不值钱。
然后再被官府打板子,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下来拉倒。
破罐子破摔了!
还有两户是家中没什么人了,只有老两口,地也种不了,本是租给別人种的,今年人家也租不起了。
打算把地卖了交上税,剩下的留著以后过活。
可急著卖不了好价钱,邻村那些卖地的可被员外老爷压的可低了。
所以两家托里正问问陆家买不买。
要是买的话可以便宜些,一亩照九两卖。
“我买了,不压价,就照如今的市价十两。”陆青青说。
刘里正喜笑顏开,又狠狠夸了她一通。
现在就剩下五户了。
“那三户”陆青青说:“我替他们交了。”
“啊?当真?这不是小数目,折算成现银一户就得一两半银了。”
“我出,不过也有条件。”陆青青说。
“现在潭州有人造反,北边也不太平,虽然还没烧到咱这,但只增加税收就难死了不少人。咱村有作坊,难免让外村人眼红。
不能不防著。
你让那三户每户出一人,晚上轮流在村口值岗。
半年时间可抵消税银。”
“好,我这就去说。” 里正感嘆陆青青心慈,又考虑的周全。
且也被陆青青提醒了。
就算把税银全收齐了,也不能马上上交,等到最后期限再去,免得被外村知道了打流云村的主意。
隔日。
陆青青將要送给姬如砚的大礼放进背篓就上了山。
她早就想来找点稀有药材了,就是一直忙著没机会。
到山林外围的时候,她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进山的路,这里多了一座石头山挡住了。
直到躲在暗处的人出现,將她引到了地道。
“陆姑娘,公子在里面等您。”
姬如砚竟然来的比她还早。
地道並不长,里面也掛著灯,陆青青很快就走出来了。
悠然的笛声丝丝缕缕传来。
像雾,像雨,又像风
啊呸呸呸。
实际上陆青青听不懂,就只觉的笛声十分柔和,像在各处飘荡,將草树木,万物生灵抚摸。
然后陆青青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大场面。
她以为,进入了故事里的世界。
一个,不属於人类的世界。
以前见过的群鸟环绕,那都不值一提。
现在是什么?
百鸟朝凤?
那只凤,就是姬如砚。
成千上万的鸟类,將面前的地面,树枝,天空布满。
纯黑的,五彩的,雪白的,长尾巴的,带冠子的,巴掌大的,连著尾巴两米长的。
她不认识,很多都不认识。
陆青青就像闯入异世界的渺小人类。
亚麻呆住了!
姬如砚,真的不是神仙吗?
笛声幽幽,似有变化。
那个人盘腿而坐,精致的面容如仙如梦,那双细长的桃眼看过来,如春日的湖面,泛著盈盈波光。
有斑斕的小鸟飞过来,叼著一朵紫,插在了陆青青的头上。
又有一只,叼著一朵黄,插在她的头上。
又有一只,叼著一颗野果,扔在了她的背篓
陆青青头上插满了,背篓多了各种各样的野果。
这是一场他赠予的极致浪漫。
连天生缺乏浪漫细胞的陆青青都不忍打破。
她想,这场面,大概这辈子就只会见到这一次。
不能煞风景。
但是,陆青青眼睛忽然睁大,她又看见了狼!
“你又把狼引来了,快停下,快跑!”
可姬如砚眼睛泛起笑意,停了吹奏,站起身朝她走来。
那只狼却懒洋洋的趴下了。
“我会控音了,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发生意外。”
“青青,你想上那座峰看看吗?”
他指向不远处的山峰。
那座峰虽然和倒塌的那座千米高峰没法相提並论,但目测也有二百米了。
且竖直竖下,根本无法攀登,要怎么上去?
“你,你真是修仙的,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