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於寂静,侍卫们拖著尸体出去处理。
“二妹,二妹”老鴇披头散髮的跑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她的哭嚎。
其他姑娘乱七八糟穿上衣服,跑向摔死的那个。
“春蝶,春蝶!”
“陆大夫我好疼,我好疼”
一个姑娘躺在角落,无力起身,她的身下,涌出大片的血。
是,紫茉莉!
那个总是靦腆对著她笑的那个姑娘。
陆青青连忙跑过去,先餵了一粒回生丸。
看到流血的速度,她的眼睛刺痛的像针扎一般。
撕裂引发大出血!
来不及了。
血流的太快了,来不及检验输血。
摸著她的脉搏,急剧下降的体温,还有像溪流一样蔓延到四周的血。
一滴泪落在血泊里。
可陆青青还是拿出了银针,嘴紧紧抿著,飞快的下著。
管事妈妈死了,春蝶死了,紫茉莉看著也快死了。
姑娘们互相搀扶著跪在地上,泪像决堤的湖水。
“陆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知道,我要死了”紫茉莉的身体在细微的抽搐。
她浑身好冷,脑子也要转不动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里的血好像都要流光了。
“不会,我是神医。
陆青青又掏出一把药,餵给她吃。
可是紫茉莉扭开了头。
“陆大夫別浪费”
她知道,这些药都很贵的。
没必要再浪费在她身上。
紫茉莉的眼皮开始打架,强撑著想要再看看眼前的人,却怎么都看不清了。
“陆大夫陆大夫你可以抱抱我吗?
不,別抱太脏了”
在她弥留之际,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冰冷的身体似乎又暖了起来。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
“茉莉,不脏,你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吗?她不是。
可是她也想做一个好姑娘。
下辈子吧,下辈子
她一定乾乾净净的去找陆大夫。
紫茉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靠在陆青青身上,闭上了眼睛。
“茉莉,你醒醒啊!你说下个月就攒够钱赎身的,妈妈我不要银钱了,现在就把卖身契给你!”老鴇哭著摇晃紫茉莉的腿。
红石榴上前愤怒的將她推开了。
“要不是你们不让我们逃,姐妹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知道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老鴇崩溃。
“朝廷亲封的大將军,怎么会这样,怎么能比土匪还可怕!”
“可怕的还在后面。
陆青青將人放下,站了起来。
红著眼睛,声音带著压抑的平静:
“他们是穷途末路的败兵,已经疯了,还会再来的!”
一听还会再来,所有人全都瘫软,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陆青青反问:“难道等他们再来虐杀你们吗?难道看著自己的姐妹惨死无动於衷吗?
难道不会反抗吗?
你们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能杀人,你们不能吗?
拿出你们擅长的手段,诱杀!会吗?”
诱,杀!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陆青青。 红石榴狠狠一擦眼泪:“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给姐妹报仇!”
这时,去其他青楼出任务的侍卫跑回来了。
“姑娘,全杀了!一共六百八十三人!”
六百八十三人!
今日这条街,死了这么多兵匪!
“楼里的姑娘呢?”
侍卫报:“几乎都有死伤,只有一个楼子没有,那边老鴇见过那些人在街上杀百姓,兵匪进去的时候,就哄著他们喝了掺了迷药的酒,我们进去的时候,她正想带著姑娘们跑。”
陆青青看向失魂落魄的老鴇:“听到了吗?人家是怎么护著自家姑娘的!
你以为软到骨子里就能拿捏住男人吗? 错了,那是对人有用!现在这些,不是人!”
“接下来,想要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这个晚上,明安县看似静的像一座坟墓。
实则,处处波涛暗涌。
离县衙不远的民房內,一盏昏黄的油灯下,聚集著一堆人头,也在密谋。
“大人,您真是皇亲国戚? ”
“本大人能拿这事儿开玩笑吗?所以,你们放心吧,捅了天也有人能保住本官和明安县!”
这些人全是当时没意识到严重性,没逃走的商户乡绅,见识到江家的惨状,白日又有好多家被兵匪光顾,此时是恨极了那些人。
听得县令让他们搞鸿门宴,惊后就是蠢蠢欲动式儿的迟疑和谨慎。
“如果確定杀人不犯法,那我等全听县令大人的!”
徐县令瞪眼纠正:“谁告诉你杀人不犯法,我告诉你,谁敢在我明安县无视法纪,我把他大卸八块!”
眾人:“??????”
徐县令缓了一口气,“但是那些不是人,杀个牲畜有什么关係。”
“”
斗转星移,天际破晓。
城门处。
副將开始点兵时,气怒的发现,又少了几百人!
一问之下,有看到的人说是去城里玩乐了。
谁知道他们胆大包天,一夜未归呢!
“好好好,大將军不在,你们胆子就大了是吧?不把我这副將军放在眼里?”
“將军,小的们不敢!”
“来人!给本將军把他们全都押回来!一千人去各镇上,一千人去烟巷!再来几个人,跟本將军去找徐恆之!”
狗日的徐恆之,竟然没送粮食和人过来!
他真以为他们就这么把百姓放了?
一个时辰后。
去往镇上的兵匪四下分散,到达各乡镇。
镇上根本看不到几个人,也不知道那些哥们都跑哪里去了。
“咱们兵分三路,半个时辰后,还在这个地方匯合!”
於是,又分成了三波。
“噠噠噠”
一个老头赶著驴车,和车上的老伴说著话朝这边来了。
“喂,那个老头!” 士兵喊。
老头一看见他们,连忙拐了弯,鞭打著驴就跑。
“狗日的,追!”
三十多个人去追老头。
等追到一片林子,终於看到累趴下了的驴。
还没等这些士兵骂呢,老头先骂了: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看把我的驴给累的!”
“”
“我特娘的”
士兵抽出刀就衝过去,没成想迎面就扑来一股烟粉。
“不好!毒烟!快闭气!”
几十个人刚捂住鼻子,脚下忽感异动。
一张铁丝网掀起,像是网鱼一般將他们全都吊了起来。
然后下面出现了两个半大孩子。
手里拿著弓箭就射。
“王金財,比赛开始!石头叔,丁婶婶,你们给我们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