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神舟在死寂的深渊外围疾驰,凌清玄不惜耗费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谢溯光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灵台中的魂灯虽然因为吸收了同源本源而根基未损,但强行施展禁忌之术的反噬和修为跌落,让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
凌清玄一边操控神舟,一边小心地渡入仙力,护住谢溯光的心脉和神魂,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和自责。
若不是他执意要来深渊,谢溯光不会再次身受重伤,那些影卫也不会为了掩护他们而自爆陨落。
千年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云溯光的残念彻底消散,谢溯光重伤濒危。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看着谢溯光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凌清玄心中刺痛。
他想起了云溯光残念最后那句“护他周全”的嘱托,又想起了谢溯光在魔爪袭来时,那毫不犹豫燃烧本源的决绝身影。
这个倔强、敏感、却又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惊人勇气和牺牲精神的“谢溯光”,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这种重要,似乎……已经超越了仅仅因为他是“云溯光转世”的范畴。
是一种对独立个体的欣赏、心疼,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更深层次的情感羁绊。
这种认知,让凌清玄感到一丝茫然和恐慌。
千年来,他的心只为云溯光一人跳动,所有的情绪都因他而起落。
如今,云溯光彻底成为过去,而他的心,似乎正在为另一个人而牵动。
这……是对溯光的背叛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深渊中的乱流,冲击着凌清玄千年冰封的道心。
数日后,神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深渊裂隙带,回到了相对稳定的虚空。
凌清玄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全力赶回仙宫。
又过了半月,虚空神舟终于抵达仙宫势力范围。
当神舟穿过层层守护大阵,降落在清玄殿前时,得到消息的玄玑真人等人早已焦急等候。
看到凌清玄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溯光走出神舟,众人都是脸色大变。
“仙尊!谢公子他……”玄玑真人连忙上前。
“无妨,消耗过度,需要静养。”凌清玄语气平澹,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担忧却无法掩饰,“准备‘蕴神池’,开启最高级别的守护大阵,没有本尊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清玄殿!”
“是!”玄玑真人不敢多问,立刻安排。
凌清玄亲自将谢溯光送入清玄殿深处,那处引动星辰本源、灵气化液的秘境——
蕴神池中。池水温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和魂力,对修复神魂有奇效。
他将谢溯光轻轻放入池中,设下重重滋养和防护阵法,又留下数枚珍贵的固魂仙丹,这才稍稍放心。
他坐在池边,看着在氤氲灵气中沉浮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的谢溯光,久久不语。
这一次深渊之行,收获巨大,代价也同样惨重。
谢溯光得到了云溯光的本源传承,实力和潜力大增,但也因此成为了深渊魔物乃至更多潜在敌人的目标。
而他自己,则彻底了却了千年的执念,却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迷茫。
他和谢溯光之间,那层因云溯光而存在的隔阂,似乎随着残念的消散而变薄了,但又增添了新的、更复杂的因素。
未来,该如何相处?
凌清玄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抚摸谢溯光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再次停住,缓缓收回。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云海翻腾的仙界。
逆命书悬浮在身旁,书页上,属于谢溯光的命格之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但却与他的命格线,缠绕得更加紧密,也更加……扑朔迷离。
“顺其自然吧……”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他。
清玄殿内,蕴神池中,谢溯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即将醒来。
而殿外,仙道魁首的身影,在云海中显得愈发孤寂,也愈发坚定。
灯影相依,归途漫漫。
心障已生,情劫将至。
(第二百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