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深处，临时据点。
刃爪兽的尸体被拖到远处角落处理，腥臭的血液用干燥的尘土掩盖。
队员们快速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搬来废弃的木箱和相对完整的石板，搭建起简单的休息点和防御工事。
两盏依靠下品源晶供能的便携式照明灯被安放在合适位置，散发出稳定但不算明亮的白光，驱散了洞室一部分的黑暗。
铁岩带着两名守卫在入口和几个岔道口设置了简易的引发警报和陷阱。
石根和小砾则检查着空气流通情况，并开始用带来的便携设备检测空气中的源能浓度和有害物质含量。
凌清玄独自站在那个金属小屋内，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的尘埃，目光沉静，仿佛在凝视着虚空。
脑海中，从黑色金属盒（方舟监测节点）中获得的信息正在被快速梳理、分析、整合。
那是一幅残缺但依旧庞大的地图。它不仅包括了这片废弃矿区的地下网络，甚至延伸到了“逆塔”的部分外围区域。
地图以立体影像的形式呈现在他识海，标记着错综复杂的通道、不同区域的源能辐射强度、已知的危险点（如塌方、地缝、强辐射区、以及……噬能兽巢穴的标记！）、资源富集点，以及……三条用幽蓝色虚线特别标注的、蜿蜒深入地下、最终消失在“逆塔”方向阴影中的——“上古遗留通道”。
其中一条通道的入口，就在这个旧矿区的深处，一处标记为“废弃主矿井底部，能量涡流背后”的位置。
除了地图，还有一些零散的数据片段：关于“逆塔”外层结构稳定度的周期性波动记录、关于“门”的能量泄露读数、关于“噬能兽母巢”活性变化的监测曲线、甚至……关于“黑塔联盟”在特定区域（主要是逆塔附近）的能量活动频率记录。
“方舟计划……监测节点……逆塔……门……”凌清玄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些词汇。
信息依然支离破碎，但已能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在遥远的过去，有一个名为“方舟”的计划在此地实施，与“逆塔”和那扇“门”密切相关。
这个计划留下了遍布各处的监测节点，持续监测着“逆塔”的稳定、“门”的状态以及可能的“高维入侵”。
噬能兽、黑塔联盟，都被这个监测系统纳入了观察范围。
而他，凌清玄，携带着“逆命书”碎片和“净世灵体”印记，触发了这个古老系统的某种协议，被视为“变量”与“因子”的持有者，被引导向“逆塔”核心的“方舟主控室”。
“是为了修复什么？还是为了……重启？”凌清玄暗自思忖。那冰冷的意念提到了“关键修复因子”——
溯光的净世灵体印记。净世灵体，在原本的世界，是补全天道裂痕的“唯一之法”。
在此界，它与“修复”关联。修复什么？是“门”的破损？是“逆塔”的故障？还是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本身？
他抚上胸口，感受着那几粒光尘传来的微弱暖意。溯光……无论前方是何种图谋，你的存在，永远是这一切的核心。
我必须去“方舟”主控室，那里或许有让你重生的关键，也有揭开所有谜团的答案。
“玄先生。”铁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凌清玄的思绪，“据点初步布置好了，空气检测显示源能辐射略高，但有规律的气流，暂无窒息风险。
毒性尘埃在可接受范围内，但需要定时更换滤芯。另外，我们在清理洞室时，在那边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
凌清玄走出小屋。铁岩引着他来到洞室另一侧，靠近一个被碎石半掩的岔道口。
那里散落着几具人类的骸骨，比之前看到的矿工遗骸要“新鲜”一些，衣物尚未完全风化，旁边还有一些锈蚀不那么严重、款式明显不同于旧时代矿工的工具和装备——
几把能量接近耗尽的制式能量手枪、几把带有锯齿的合金短刃、一些封装良好的高能量营养剂包装、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屏幕碎裂的便携式数据板。
“看装备，不像是矿工，也不像普通的拾荒者。倒有点像……有组织的探索队或者佣兵。”铁岩低声道，指着那些装备上的一个共同标志——
那是一个抽象的、由三道弧线组成的三角形标记，烙印在枪柄和短刃握把上。
凌清玄蹲下身，拿起那个碎裂的数据板。屏幕已经无法显示，但板身还算完整。他尝试输入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力，探索其内部结构。
数据板的构造与他所知任何炼器或符文体系都迥异，依靠某种微型源能回路运行。
大部分结构已经损坏，但在仙力小心翼翼的刺激下，某个存储模块的碎片信息，竟然以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形式，逸散出来，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第七次深入勘探……黑骨小队损失过半……‘逆塔’外围能量乱流加剧……发现疑似‘上古通道’入口，但被高等级噬能兽群盘踞……无法接近……”
“……收到联盟加密指令：放弃原定勘探目标，转向‘清理’任务。坐标：旧矿区b-7区域。目标：疑似‘方舟节点’异常能量反应，及可能存在的‘变量’携带者……”
“……警告！遭遇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拦截！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疑似……黑塔‘清道夫’预备役？！交战……”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惊愕与绝望。
凌清玄眼神一凝。
黑骨小队？有组织的勘探队？他们也在寻找“上古通道”？而且，他们收到了“联盟”的指令，要“清理”旧矿区的“方舟节点异常能量反应”和“变量携带者”？
这个“联盟”，多半就是“黑塔联盟”！而“变量携带者”
……
难道指的是触发了监测节点的自己？
“清道夫”……这个称呼，在监测节点给予的信息碎片中也出现过。
“清道夫已启动”——
看来，黑塔联盟确实有一套应对“方舟节点”异常和“变量”的机制，而且效率很高。自己触发节点才多久？
对方的“清理”指令就已经下达，甚至派出了疑似“清道夫”的队伍，并且与这个“黑骨小队”发生了冲突？结果看来是“清道夫”一方获胜，黑骨小队全军覆没于此。
是了，外面那些噬能兽尸体上奇怪的平滑切割伤，以及不同于灰石营地的能量武器痕迹，很可能就是“清道夫”的手笔。
他们先清理了可能碍事的噬能兽，然后追踪或者伏击了黑骨小队？
“看来，除了噬能兽，我们还有别的‘客人’在附近活动，而且是敌非友。”
凌清玄站起身，将数据板碎片丢弃。黑塔联盟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和迅速。
“铁岩，加强警戒，尤其是对能量波动的监测。石根，你记忆中的富矿脉位置，和地图上标记的几处高源能反应点，有没有重合的？”
石根连忙拿出自己手绘的简陋草图，对比着凌清玄刚刚分享的部分安全路径（凌清玄隐去了关于“上古通道”和“逆塔”的核心信息），指着其中一个标记点：“这里，大概在废弃主矿井再往下两层，靠近地下暗河的区域，早年勘探报告提到过疑似富集带，但后来因为涌水和地质不稳定放弃了。
按您给的地图看，这附近的能量读数确实很高。”
凌清玄看向脑海中的立体地图。石根指的位置，距离“上古通道”入口所在的“能量涡流”区域并不远，大概只有数里之遥，中间隔着复杂的矿道和一些危险区域。
“我们需要源晶，高品质的源晶。”凌清玄做出决定，“先去这个富集带探查。但此行目的改变，获取足够源晶后，我们可能需要探索更深的区域。
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能量，一小时后出发，目标：b-7富集带。
记住，保持安静，注意一切异常动静，尤其是非噬能兽造成的能量波动和战斗痕迹。”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更加肃穆。玄先生的话和发现的黑骨小队遗骸，让所有人都明白，这趟旧矿之行，远比预想的更加危险。
一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离开临时据点，向着矿道更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少，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缝越多。
矿道变得崎岖不平，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狭窄的岩缝，有时又要攀爬陡峭的斜坡。
空气愈发潮湿闷热，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面积成浅浅的水洼。
发光苔藓和地衣的种类和数量增多，散发出幽蓝、惨绿、暗红等各种诡异的光芒，将洞穴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的源能浓度持续升高，但紊乱程度也在加剧，偶尔能听到能量乱流引起的噼啪声，甚至看到细小的电弧在岩壁间跳跃。
凌清玄走在最前，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数百丈范围内的地形、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
得益于监测节点提供的地图，他避开了几处标记为“不稳定结构”和“能量陷阱”的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但地图并非万能，许多细节和实时变化仍需靠他自己判断。
“左侧岔道，有生命反应，能量波动微弱，数量三，潜藏在岩缝中，类似之前的‘岩蜮’，绕开。”凌清玄低声传音。
队伍立刻转向右侧一条更狭窄但安全的通道。
行进约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像是地下暗河奔流的声音，空气中水汽大增，温度也降低了一些。
“快到暗河区域了，大家小心脚下湿滑，注意听水流方向，可能有地下瀑布或深潭。”石根提醒道。
转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众人面前，高达数十丈，宽不见边际。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空洞底部奔流，河水湍急，呈暗蓝色，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和浓郁的源能气息。
河岸两侧，是崎岖的岩石滩涂，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卵石。
洞顶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有些几乎触及水面。
岩壁上，各种发光矿物和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却也光影交错，视线受到很大干扰。
“就是这里，富集带应该在河对岸那片崖壁后面，早年勘探队打过钻孔，显示后面有高密度源晶矿脉，但岩层结构复杂，有地下水脉和空腔，开采难度和危险性都极大。”
石根指着暗河对岸一片陡峭的、布满裂缝和孔洞的黑色岩壁说道。
暗河宽阔，水流湍急，暗蓝色的河水看不出深浅，水面上偶尔有漩涡生成，显然水下情况复杂。直接涉水渡河风险太大。
“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路径，或者当年留下的设施。”凌清玄下令。
众人分散开来，在河岸附近搜索。
很快，小砾在 下游方向发现了一座残破的吊桥遗迹。
只剩下几根锈蚀的钢缆还连接两岸，木板早已腐烂掉落，无法通行。
但在吊桥上游不远处，岩壁上固定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和滑索装置，似乎是当年矿工用来运输物资的索道，部分滑索和缆绳居然还未完全断裂。
“可以尝试修复利用，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可能不小。”铁岩检查后说道。
凌清玄看着湍急的暗河和对岸的崖壁，神识尝试探入河水，却被一股混乱的能量场干扰，无法深入。水下似乎有东西，能量反应隐晦而危险。
“不必修复索道，动静太大。”凌清玄摇头，他目光扫视河面，最后落在下游一片相对平缓、水中有几块巨大礁石露出水面的区域。“从那里过。我先过去探查，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依次通过。注意水流和礁石。”
他选择的位置，水面较宽，但水流相对平缓，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梅花桩般露出水面，彼此间隔数丈。
普通人绝难跳跃通过，但对凌清玄和经过他初步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守卫来说，并非不可能。
凌清玄身形一动，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而起，脚尖在第一块礁石上轻轻一点，身影已掠过数丈，落在第二块礁石上。
他的动作举重若轻，仿佛完全不受湍急水流和湿滑礁石的影响，几个起落，便已到达对岸。
他立刻展开神识，扫描岸边区域，确认没有潜伏的噬能兽或其他危险，然后对对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铁岩深吸一口气，将能量步枪背好，助跑，跳跃！
他的身体素质在灰石营地是顶尖的，又有凌清玄传授的粗浅发力技巧，虽然动作远不如凌清玄飘逸，但也有惊无险地落在了第一块礁石上，稳住身形后，再次跳跃……
其余队员依次效仿。石根年纪较大，但有儿子小砾在旁边帮衬，也勉强通过。最后一名守卫“磐石”体重最大，在跳向最后一块礁石时，脚下湿滑的苔藓让他身体一歪，眼看就要坠入河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了他一下。
磐石只觉身体一轻，踉跄着落在了对岸，惊出一身冷汗，回头望向凌清玄，只见对方面色平静地收回了手。
“多谢玄先生！”磐石感激道。
“无妨，继续保持警惕。”凌清玄点头，目光已投向那片布满裂缝的黑色崖壁。
到了这里，空气中弥漫的源能气息更加浓郁，甚至能肉眼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星尘般的源能光点在空气中飘荡。
崖壁上的一些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各色微光，那是富集源晶矿脉的征兆。
“就是这里，能量反应很强！”石根拿出一个简陋的源能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
“分散探查，寻找最容易切入矿脉的裂缝或天然洞窟。注意安全，两人一组，不要走远，保持通讯。”凌清玄下令。
他自己则走向崖壁中央一道最大的裂缝，那里传出的源能波动最强，同时也隐隐有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冰冷的金属气息——类似于方舟监测节点，但更加微弱和隐晦。
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内部幽深黑暗，但岩壁上镶嵌着一些零星的、品质明显高于下品源晶的晶体，发出柔和的白色或澹蓝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源晶的密度和品质也越高，从最初零星的下品，逐渐出现中品，甚至偶尔能看到指甲盖大小、光泽内敛、能量充沛的上品源晶！
“中品！好多中品源晶！”后面传来小砾压低声音的惊喜呼喊。
其他方向也传来队员们压抑的兴奋低语。对于灰石营地的人来说，中品源晶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宝贵资源，足以引起轰动。
凌清玄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被裂缝深处，一处散发着浓郁蓝色光芒的岩壁吸引。
那里，源晶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片小型的晶簇，品质至少是中品，核心处似乎有上品源晶的光芒闪烁。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晶簇的下方，岩壁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暗银色金属板，上面刻着极其复杂、与方舟监测节点表面纹路相似、但更加古朴的能量纹路。金属板中心，同样有一个圆形凹陷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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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监测节点？还是别的什么？
凌清玄走上前，神识扫过金属板。没有触发类似黑色金属盒那样的信息冲击，但金属板上的能量纹路微微亮起，传递出一段简单的、重复的、类似信标的信息流。
“坐标：b-7-γ。能量富集点。源晶矿脉储量：中高。伴生：少量‘空冥石’、‘地脉髓’……警告：附近存在不稳定能量涡流，连接深层‘裂隙’……建议采集上限：标准单位1000……超限可能引发能量暴动……”
空冥石？地脉髓？凌清玄心中一动。这两种材料，在修仙界也是相当珍贵的空间属性和土属性灵材，没想到会与源晶矿伴生。至于“能量涡流”和“深层裂隙”，恐怕指的就是通往“上古通道”入口的区域了。
“先采集源晶，以中品为主，注意不要过度破坏岩体结构，尤其避开那些能量纹路异常的区域。”凌清玄下达指令。
他自己则走到那片晶簇前，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仙力，小心翼翼地切入岩壁，将一块拳头大小、能量充沛、核心带着一抹深蓝色的中品源晶完整地剥离下来。
入手微沉，温润，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蕴含着比下品源晶精纯浓郁十数倍的能量。
他没有停手，又接连采下几块品质上佳的。这些中品源晶，配合他改进后的淬炼法，足以提炼出对光尘有显着滋养效果的“生之气”。
其他队员也在各自的位置，用携带的工具小心开采。他们虽然兴奋，但动作谨慎，牢记凌清玄的嘱咐，避开那些能量纹路复杂或给人心悸感觉的区域。
洞窟内一时间只有叮叮当当的轻微敲击声和源晶被剥离的脆响。收获颇丰，短短时间内，已经采集了数十块中品源晶和数百块下品源晶，装满了带来的几个特制容器。这足以让灰石营地的源能储备大幅提升。
突然，正在警戒的守卫“黑石”急促的声音通过简陋的通讯器（短距离无线对讲）传来：“玄先生！有情况！下游方向，大约两里外，探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不止一股！在快速移动，似乎……在交战！正向我们这边靠近！”
凌清玄眼神一凝，立刻停止采集：“所有人，停止动作，隐蔽！关闭所有非必要光源和能量设备！”
洞窟内的光芒迅速暗澹下去，只剩下岩壁上源晶自带的微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躲到岩壁凹陷或巨石后面，武器上膛，紧张地望向裂缝入口和下游暗河方向。
凌清玄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下游蔓延而去。很快，他“看”到了。
大约两里外的地下暗河河道转弯处，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能量光芒不断炸亮，照亮了那片区域。
一方，是三名身穿黑色贴身战斗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动作迅捷如鬼魅、手持发出幽蓝色能量刃的特殊近战武器、或端着造型奇特、发射出高能脉冲的能量步枪的身影。
他们的战斗风格冷酷高效，配合默契，能量波动凝练而危险，赫然是之前信息碎片中提到的“黑塔清道夫”！
而另一方，只有一人。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破烂灰袍、赤着双脚、头发凌乱、脸上涂着古怪油彩的男子。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凭一双肉掌，掌心不断迸发出炽热的白金色火焰，与“清道夫”的能量刃和脉冲光束对抗，竟然不落下风！
他的能量波动狂暴而灼热，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意志，与噬能兽的混乱狂暴不同，更加有序，但也更加极端。
“外来者！你们追了我三天三夜，真当我‘炎手’是好欺负的么！”
灰袍男子怒吼，一掌拍出，白金色火焰化作怒龙，将一个试图从侧面突袭的“清道夫”逼退，火焰触及岩壁，岩石瞬间熔化流淌。
“目标：代号‘炎手’，高威胁‘变量’，确认为‘异火之体’觉醒者，危险等级：b+。执行清除协议，死活不论。”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一名“清道夫”的头盔中传出。三名“清道夫”攻势更急，能量刃交织成网，脉冲光束封锁闪避空间，配合无间。
“变量？哼！老子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想杀我，拿命来换！”自称“炎手”的男子状若疯虎，白金色火焰再次暴涨，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竟将三名“清道夫”的攻势暂时压制。
但凌清玄敏锐地察觉到，“炎手”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那白金色火焰虽然强横，但对他的负担显然极大，而且三名“清道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精妙，能量储备也更为充足，久战下去，“炎手”必败无疑。
战场在向着凌清玄他们所在的崖壁方向移动。“炎手”似乎想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兵，而“清道夫”则紧追不舍。
“玄先生，我们怎么办？”铁岩压低声音问道，手按在能量步枪上。无论是“清道夫”还是那个“炎手”，看起来都不好惹。
凌清玄目光闪烁。黑塔“清道夫”是敌非友，他们的目标包括“变量携带者”，很可能也包括自己。而这个“炎手”，也是“变量”，拥有“异火之体”，看起来与黑塔联盟是敌对关系。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利用。而且，他需要更多关于黑塔联盟、关于“变量”、关于此界力量体系的信息。这个“炎手”，或许是个突破口。
更重要的是，战斗一旦波及到这里，他们开采源晶的行动必然暴露，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准备接应那个灰袍人。”凌清玄做出了决定，声音冷静，“铁岩，带两个人，在右侧那片钟乳石林设伏，用延时能量陷阱，干扰‘清道夫’追击。
黑石，你枪法最好，找制高点，准备狙击，目标：清道夫的能源核心或关节部位。
石根，小砾，退到最里面，保护好自己和源晶。我去接应那人。”
“是！”众人虽然紧张，但对凌清玄的命令毫不迟疑，立刻行动。
凌清玄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裂缝入口的阴影中，如同融入了黑暗。他沿着岩壁快速移动，避开交战双方的能量余波，向着“炎手”的方向迂回靠近。
此时，“炎手”与三名“清道夫”的战斗已经接近崖壁下的河滩。
“炎手”身上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破袍，气息越发紊乱，白金色火焰的威势也减弱了几分。
三名“清道夫”则依旧冷酷，攻势如潮，其中一人突然掷出数颗拳头大小、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球。
“高爆雷！散开！”“炎手”脸色一变，猛地向后急退。
轰轰轰！
红光金属球落地爆炸，恐怖的冲击波和高温火焰席卷了方圆十丈，将河滩上的巨石都炸得粉碎。“炎手”虽然及时后退，依旧被冲击波掀飞，口中喷出鲜血，重重摔在河滩上，一时难以爬起。
三名“清道夫”呈品字形围上，能量刃举起，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
休！休！休！
数道凝练的青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钟乳石林中射出，角度刁钻，直取三名“清道夫”的脖颈、后心和持刀手腕！剑气凝实无比，带着刺骨的锋锐，速度极快！
三名“清道夫”反应极快，瞬间放弃攻击，能量刃回旋，在身前布下密集的刃网。
铛铛铛！
剑气与能量刃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气虽被挡下，但也让三名“清道夫”身形一滞，攻势被打断。
紧接着，远处一块高耸的岩石后，一道炽白的能量光束无声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清道夫”的肩部能量节点！那是黑石的狙击！
轰！那名“清道夫”肩部炸开一团电火花，整条手臂顿时耷拉下来，能量刃闪烁几下，熄灭了。
“有埋伏！”电子合成音依旧冰冷，但动作更快，剩下两名完好的“清道夫”立刻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抬手向钟乳石林和黑石藏身处发射了数道脉冲光束进行压制。
趁此机会，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河滩，抓起重伤的“炎手”，身形一闪，已退入崖壁的裂缝之中，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被劫持。追击。”受伤的“清道夫”简单处理了一下肩部伤口，用剩下的手臂举起能量步枪。
三名“清道夫”没有犹豫，立刻呈战斗队形，向着崖壁裂缝快速逼近。
然而，当他们刚踏入裂缝入口区域——
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延时能量陷阱被触发，狂暴的源能乱流混合着尖锐的金属破片和灼热的光焰，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虽然不足以重伤这些装备精良的“清道夫”，但也成功地阻碍了他们的脚步，将他们逼退，弄得灰头土脸。
等爆炸平息，裂缝入口已被爆炸震落的碎石部分堵塞，里面更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三名“清道夫”停在入口处，头盔下的扫描装置全力运转，却只探测到混乱的能量残留和岩石结构。
“目标进入b-7富集区。能量读数显示有高强度生命反应和源晶富集。
判断：存在未知势力接应。请求指令。”为首的“清道夫”向后方汇报。
短暂的沉默后，指令传来：“原地建立封锁，监控所有出口。
支援小队一小时后抵达。优先任务：清除代号‘炎手’，评估并处理未知势力。如确认为‘变量’相关，可启动二级清除协议。”
“收到。”
三名“清道夫”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能量武器对准裂缝入口和周围可能通行的区域，如同狩猎的毒蛇，静待猎物出现，或援兵到来。
裂缝深处，凌清玄将重伤的“炎手”放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铁岩等人也迅速撤回，警惕地守在通往内部的通道口。
“炎手”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火星的淤血，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救了他的、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的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是拾荒者打扮、但眼神精悍、训练有素的手下，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你们……是谁？为什么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
他身上的白金色火焰已经熄灭，露出被灼伤和能量刃切割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但奇异的是，伤口处血肉蠕动，似乎在缓慢自愈，只是速度很慢，显然消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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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玄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青色光芒，按在“炎手”胸口一处最严重的伤口上。
精纯的仙力渡入，温和但有力地驱散着伤口处残留的异种能量，并刺激着他自身的生机。
“炎手”身体一震，眼中闪过骇然。他能感觉到，那涌入体内的力量，精纯、浩瀚、充满生机，与他的火焰之力截然不同，却丝毫没有冲突，反而极大地缓解了他的伤势，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这绝不是源能！也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力量！
“你的问题，稍后再谈。”凌清玄收回手，语气平静，“黑塔的‘清道夫’已经封锁了外面。他们有支援，一小时内会到。想活命，就暂时合作。”
“炎手”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岩壁，喘了几口气，死死盯着凌清玄：“合作？怎么合作？你们……不是黑塔的人，也不是普通的拾荒者。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凌清玄看着他那双充满桀骜、警惕，却又难掩虚弱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黑塔联盟。而且，我想，你对‘变量’、对‘方舟’、对‘逆塔’，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
听到“变量”、“方舟”、“逆塔”这几个词，“炎手”童孔骤然收缩，身上的气息再次波动起来，一丝微弱的白金色火焰在掌心隐现，但很快又熄灭了。他死死盯着凌清玄，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也是‘变量’？”他嘶声问道。
凌清玄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指尖一缕澹澹的、与源能和此界任何已知能量都截然不同的仙力流转，同时，胸口微微发热，那几粒光尘似乎感应到某种同源的气息（净世灵体的特殊波动？），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炎手”的目光落在凌清玄指尖的仙力和胸口，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同类般的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也是……被‘门’卷入的……‘外来者’？！”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而且……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
钥匙？凌清玄心中一动，是指溯光的净世灵体印记？还是逆命书碎片？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炎手”。
“炎手”深吸几口气，压下激动，苦笑道：“好，合作！老子被这群黑塔的疯狗追了三天三夜，早就想撕了他们！
我知道一条能避开他们封锁的路，但需要穿过那片不稳定的能量涡流区域，很危险。不过，看你的本事，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凌清玄，眼神复杂：“如果你真是‘钥匙’的持有者……
那也许，我们真的有机会，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或者……至少弄清楚，这一切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凌清玄点了点头，看向铁岩：“收拾东西，准备转移。放弃部分不重要的物资，优先携带源晶和必要装备。”
“是！”
凌清玄又看向“炎手”：“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把你知道的，关于黑塔联盟、‘变量’、‘方舟’，以及离开此地的‘门’的事情，都告诉我。”
“炎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沫的、有些狰狞的笑容。
“名字？好久没人问了……叫我‘焚烬’吧。至于你想知道的……”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某些痛苦的回忆。
“那得从三年前，我从‘门’那边掉到这里开始说起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