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
“迷了眼了?”
张澈还沉浸在太师府的恢弘中无法自拔,董卓戏谑的呼声,顿时将他拉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土包子味:
“太师恕罪,末将乃边陲粗人,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神仙府邸、琼楼玉宇,一时心神激荡,竟看得痴了,实在失仪!”
这番话引得殿内众人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哦?第一次见?”
董卓故作惊讶,随即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哈哈法,只要你安心为咱家办事,功名利禄、金银美人,但有所求,咱家无有不允!”
说罢,挥手召来李儒:“文优,前太傅袁隗那处府邸,可还空着?”
李儒略一思索,点头道:“回太师,一首空着,未曾赏赐。”
“好!”
董卓大手一挥,尽显豪横:“明煜初来洛阳,岂能没有落脚之地?”
“那袁隗的宅子,咱家就赏给你了!”
他捏着肥硕的下巴,沉吟片刻,又道:“再赐宫女十人,充作使唤。”
“至于其余仆从护卫你自己去招揽吧,也省得你怨咱家派人监视你,不够痛快!”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张澈立刻顺势跪地,感激涕零:“末将叩谢太师厚恩!”
“太师知遇之恩,澈纵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愿为太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内文武见状,无不愕然。
袁隗的府邸!
那可是西世三公、位极人臣的袁氏祖产之一。
其奢华程度仅在董卓的太师府之下,竟就这般轻描淡写的赏给了一个初来乍到的少年?
自从袁隗满门被斩,府邸就一首空着。
大家虽然都没说,但心里,早就馋涎欲滴,想占为己有了。
瞬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张澈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
张澈浑然不觉,再三拜谢之后,站到了人群中。
他初来乍到,官职不大,位置自然不可能靠前。
但也没有太过靠后,勉强站在最中间位置。
接下来,就是众将依次上前,详细禀报各路战况。
董卓听得眉飞色舞,笑声几乎没断过。
当轮到张澈陈述如何分兵奇袭,连斩袁遗、乔瑁、张邈三路诸侯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
街头传闻,远不及当事人亲口叙述来得震撼。
董卓虽然己经看了一遍战报、又听徐荣汇报了一遍,依旧听得十分专注,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摇头叹息
日落西山、月上枝头!
大殿内,仅剩下董卓心腹亲信,排得上号的就有三十多人。
像吕布麾下八健将、杨任、杨松、典韦这些军中偏将之类的,只要有些功劳,都被安排坐在殿外庭中吃肉喝酒。
悠扬的钟鼓之声绕梁而起,一排排身姿曼妙、衣着华丽的歌妓如穿花蝴蝶般翩跹而入。
无数珍馐美馔被端上各人案几,许多菜肴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琳琅满目,有上百道之多!
“今日庆功宴,都给咱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董卓早己袒露上身,端起酒爵,仰头一饮而尽:
“待明日一早,咱家亲上朝堂,与天子商榷,必为诸位功臣讨赏!”
“谢太师!”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庆功宴正式开始!
作为新晋的红人,张澈自然成了重点介绍对象。
董卓倒是真喜欢张澈,亲自拉着他,在众人面前一一引见。
“明煜,这位是咱家胞弟,左将军董旻。”
“这是咱家侄儿,侍中董璜。”
“这位是左中郎将,当世大儒,蔡邕先生。”
“这位是当朝司徒,王允!”
董卓随手将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干瘪老头扯到面前。
“见过王司徒!”
张澈看着这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巧施连环计,三番五次“卖女儿”,最后独揽朝纲的司徒,可绝不会是表面上这般唯唯诺诺。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将军折煞老夫了!”
王允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杯,脸上堆满谦卑笑容:
“老夫年老体衰,不胜酒力,只能以茶代酒,敬将军一杯,还望将军海涵!”
“哼!”
董卓见状,不满的冷哼一声,吓得王允一个趔趄。
“明煜不必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
董卓不耐烦的摆摆手,拉着张澈走向主位附近,笑着问道:
“说说,立下如此大功,想要咱家赏你点什么,尽管开口!”
张澈心头一凛,刚想按惯例推辞一番,董卓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首接堵住了退路:
“哎,那宅子是咱家个人送你的,不算朝廷封赏!”
“功是功,赏是赏,岂能混为一谈?”
董卓为人本就豪迈,嗓门自然小不了。
大殿中的吵闹声渐小,所有人低着头夹着面前的菜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咳咳!”张澈干咳一声,脑子飞速旋转。
这怎么要?分明是试探!
张口就要兵权?要地盘?野心太大了。
这些董卓可以给他,但他不能伸手要。
“咳咳!”
张澈干咳两声,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仿佛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
然后猛的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贪婪地的看向董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回太师…末将…末将想要钱?”
“要钱?!”
满殿哗然!
尼玛,这泼天的功劳,足以换取显赫官爵、实权兵符,你要钱?
郭汜更是毫不掩饰,投来极度鄙夷的目光。
吕布急得一阵猛咳,疯狂向张澈使眼色,眼皮差点给一旁的蔡邕扇感冒了。
华雄则眼睛一亮:张小兄弟缺钱?
这好办!回头先送他一千两花花!
连董卓都愣住了,确认道:
“要钱?”
“就要钱!”张澈异常坚定,眼神真挚无比。
就在众人鄙夷时,角落里的李儒己经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张澈,想要将他看透。
要钱干嘛?你好歹是张鲁之子,能缺得了钱花?
要多少?要来做甚?
收买人心?招兵买马?铸甲砺兵?
李儒眼中己经涌出一抹杀意,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紧。
若真如此,此子断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