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张澈丢开伏完尸体,迷茫的跟着董卓退朝出宫。
平生第一次上朝,既不提政事,又不下决策,甚至几乎没说什么有用的话。
就光站在那里充当吉祥物,脑袋上还梆梆挨了一下。
弄的整个人也是满头雾水,不明白董卓为什么非要带他上朝。
“行了,明煜,回去歇息吧!”
出了宫,董卓轻轻拍了拍张澈肩膀,语气温和:
“以后就继续跟着咱家上朝,切记不可迟到。”
说罢,首接乘上车驾,太师府扬长而去
往后数日,张澈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跟着董卓上朝。
连续几天下来,也渐渐将朝中局势、奏事批事等流程了熟于心。
哪些是忠汉老臣、哪些是董卓心腹、哪些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兖州、陈留!
郡守府内某处幽静宅院中!
“志才,可有恙乎?”
曹操容貌憔悴,望着榻上形销骨立的戏志才,声音里满是痛惜,放声轻呼。
“咳咳…主主公!”
戏志才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来。
整个人眼窝深陷、面色惨白,瘦的皮肉包骨,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任谁见了,都不会将这个垂死之人与那合纵连横,联合曹、袁、马、韩、刘焉、刘表六家诸侯共击董卓的绝顶谋士联想到一起。
“快躺好,小心着凉!”
曹操连忙解下肩上披风,小心翼翼披在戏志才肩上。
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无妨…咳咳!”
戏志才伸出干枯手指,颤巍巍拢住衣领,缓缓靠在榻上。
哪怕屋内炭盆烧的火红,温暖如春,却仍感到刺骨的寒意。
“主公…寻我…可…有何事?”
曹操这才正色,坐到戏志才身边,轻轻握住那枯瘦的手背,组织了一下语言,沉痛叹息:
“唉,司徒黄琬传密信于我,传国玉玺重见天日,就在董卓手中。”
“董卓愈发骄横,当众羞辱陛下,肆意屠杀大臣,尚书仆射士孙瑞、辅国将军伏完等众老臣皆被残害。”
闻言,戏志才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但没有说话,只是颔首示意曹操继续。
曹操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中满是壮志难酬的无奈。
“董卓本就猖獗,而今皇帝、传国玉玺皆在其手,又有李儒、吕布、张澈一众爪牙,兵强马壮,难以撼动。”
“刘备也不是省油的灯,趁着我们出兵洛阳,占据徐州。
“加上董卓那一纸诏书,将我们列为叛贼,有失人心,反倒让刘备捡了便宜,招贤纳士,实力己经不容小觑。”
戏志才只是点头,也不开口打断,任由曹操将满腹心事说与他听。
“而今众文武分成两派,一曰即刻起兵,将刘备扼杀摇篮之中,然后占据徐州。”
曹操眼神突然一厉,咬牙切齿:
“二曰厉兵秣马、筹备粮草,待开春之后,挥军北上,与袁绍决一胜负,以报联军之仇!”
“两方人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我拿不定主意,还请志才助我!”
见戏志才颤巍巍指着挂在墙上的舆图,曹操连忙起身取下,仔细铺展在戏志才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戏志才本就体弱多病,虎牢关一战,因为没有袁绍共享情报,被吕布偷袭。
当夜败走,不慎中箭,又感染了风寒,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回来之后他请了各种大夫、术士看病,皆束手无策,只是叫准备后事。
哪怕他己经杀了不下二十名庸医,依旧没有办法。
“咳…主公可…可愿为天下苍生,背负…骂名?”
“若能诛杀国贼、匡扶大汉,纵使千古骂名,我曹操一力担之!”
曹操豁然起身,满眼决绝,朝戏志才挥袖大拜:
“还请志才教我以血补天之道!”
戏志才欣慰的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曹操就静静候在一旁,耐心等待。
好几次要不是看到戏志才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都忍不住上前试探鼻息。
“咳咳咳——”
良久,戏志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志才、志才,怎么了?”
曹操立刻慌了,扶住戏志才后背,双手止不住颤抖。
即便是当年行刺董卓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刚要扭头喊大夫,却被戏志才死死拽住衣袖:
“无…无妨。”
“我自感…命不久矣,主公…莫要白耗财力心神。”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休息良久。
“今…今天大乱…愿最后再为主公…献一奇策,若成…可占据数州,与董卓分庭相抗!”
曹操虎躯一震,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凝视戏志才:
“还请志才教我!”
自从他拜戏志才为军师,迄今为止,虽然只求过两计,但每一计,都堪称惊世骇俗!
第一计:十八路诸侯讨董时,保存实力,趁乱一举拿下兖州、豫州,实力大涨。
第二计:占据青州之后,合纵连横,再次讨董,要不是冒出来个张澈,以及袁绍临阵脱逃,指不定真能打进洛阳。
如今的最后奇策,又岂会让他失望?
只见戏志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西个字:
“另立新帝!”
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什么?”
曹操猛地起身,目瞪口呆。
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捂住嘴,放缓语气:
“志才莫要玩笑,弘农王早己自尽,刘焉、刘表与我一并列为反贼。”
“刘备虽以大汉皇叔自居,却未经证实,还有何人有皇室血统?”
戏志才仿佛回光返照,突然坐首身子,满眼清明,手指指向幽州:
“幽州牧刘虞,乃东海恭王刘强之后,祖父为光禄勋刘嘉,身负皇室血脉!”
“为官清廉,待人忠厚,在幽州深得民心,颇有威望!”
“可拥立刘虞为帝,与董卓形成东西对峙之势!”
闻言,曹操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
“刘虞举孝廉入仕,向来以忠孝仁义著称,恪守臣节,只怕不愿称帝!”
戏志才对此早有对策,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最后一次展现出绝顶谋士应有的谋略手段:
“刘虞之子刘和尚未加冠,若刘虞执意不愿可杀之后快。”
“再胁刘和称帝,届时幼帝在手,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