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们干甚去了?”
蜀军沱江大营!
李严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泠苞头发湿漉漉的,低着头站在下方,支支吾吾:
“接…接公琰回家”
“砰!”
话音未落,李严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放声咆哮:
“就为了一具尸体?险些折我川蜀上将!!!”
要不是他听着动静去的及时,别说张任了,就连泠苞,都被乱箭射死在沱江了。
好消息是张任虽然身中数箭,但没伤到要害。
坏消息是张任伤势有些重,短时间内再无法上马打斗。
“我”
泠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李严揉着肿胀的眉心,长吁短叹:
“算了,等伯坚醒了,叫他去绵竹驻守,换邓贤过来!”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整个蜀军沱江大营全貌才完全呈现出来!
大营依托沱江天堑,呈半月形布局,纵深数里。
临江一侧,最外围江岸上虽然已经被投石车砸的稀烂,但里面以粗大原木筑起三重栅墙,墙高两丈,墙头遍布垛口与射孔。
栅墙外更挖掘了一道深阔的壕沟,引入沱江水,形成难以逾越的水障。
营寨四角矗立著高达五丈的望楼,上有哨兵持旗守望,下有强弩戒备。
营内通道纵横分明,井然有序。
两万蜀军分布其间,长枪兵驻守栅墙,弓弩手据守高台,刀盾兵作为机动预备队。
互相配合又互不干扰,将地理优势利用到了极致,堪称固若金汤。
李严站在山巅,望着对岸铜墙铁壁般的防御,脸色紧绷,声音沉毅:
“传令下去,严守营垒,无我将令,不得出战。”
这等精心布置的要塞,想要拿下,要么智取,要么只能拿人命去填。
双方就这么耗著,整整一天,默契的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傍晚时分,地平线上再度涌出一彪人马,打着征南将军旗号。
张澈和吕玲绮并马走在前边,夕阳从侧面斜斜打的身上。
乍眼看去,抛开周围肃杀的气氛,男的威风凛凛,女的英姿飒爽,颇似一对神仙眷侣。
典韦扛着大纛,无精打采跟在两人身后。
再后方,则是身披重甲、手握陌刀、煞气冲天的陷阵营。
“来,下马!”
张澈跳下马,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给吕玲绮。
吕玲绮也不娇作,大大方方握住张澈,翻身下马。
看着并肩走向大帐的二人,马岱、庞德,甚至闷葫芦高顺,齐刷刷转身,合力将典韦拽到一旁,好一阵嘀咕。
良久后,四人一本正经走进大帐,眼观鼻鼻观心。
“诸位!”
张澈瞪着几人,嘴角抽搐:“沱江敌营情况如何?”
高顺连忙正色,大步上前详细汇报。
闻言,张澈微微颔首,手指不由自主敲打着案几,皱眉沉思。
历史上有哪些类似的战役,用的是何等破敌方法
“令明!”
张澈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今夜命人多带旌旗、锣鼓、火把,佯装渡河强攻,只管呐喊!”
“伯平,将大军按千人划分小队,携带弓弩,日夜轮番埋伏在江岸,若敌军敢渡江,拦江射死。”
“孟贲、伯瞻依次和令明轮番!”
一招鲜,吃遍天,招式在于好用,不在新。
历史上汉中之战,刘备和曹操就隔着汉水对峙,诸葛亮施展此计,差点没给曹老板整成神经病。
庞德听着妙计,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在场众人,要说谁对此最有发言权,那非他莫属。
当初西凉之战,隔着浑河,他们差点没被张澈这计气疯。
众人也是玩心大发,七嘴八舌商议好细节,急匆匆出去准备。
当夜子时刚过,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声混杂着呐喊声,响彻而空。
刹那间,沱江两岸乱成一团。
庞德率西凉军抬着云梯,摇旗呐喊,争先恐后往沱江冲去。
对面蜀军瞬间慌了,集结号令一声比一声急促。
两万大军,匆忙穿衣披甲,手握兵器往沱江岸边冲。
“哈哈,敌军势大,先撤!”
庞德见状,大笑一声,鸣金后退。
对岸,李严甚至来不及披甲,刚冲到岸边,方才还声势浩大的西凉军潮水般退下。
虽然心头疑惑,但还是打消了睡意:
“泠将军、邓将军,号令全军,今夜和甲而睡。”
“你我三人轮番带兵巡视,提防敌军夜袭”
然而还没过半个时辰,对面西凉军再度摇旗呐喊,作势要强渡沱江。
泠苞听见动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架起弩床,准备投石车,直接对着对面狂轰滥炸。
西凉军再度缓缓退下,对岸恢复一片死寂。
就这样,一夜五次,搞得蜀军腰酸腿痛,怨声载道。
李严、泠苞、邓贤三人顶着黑眼圈,围坐在一起,眉目间满是愠色。
他们终于明白张任对张澈的评价了——无耻、恶心!
“二位,此乃张澈疲军之计,切莫上当!”
李严打着哈欠,渐渐有了对策:
“我军营前,还有数米深的沟壑掩护,敌军又岂能轻易冲过来?”
“纵然敌军真来,我们也有反应的时间。”
“从今夜开始,将兵马按千人分成小队,轮番守夜。”
“若敌军再来袭扰,佯装惊慌抵挡,等他们退下,擂鼓呐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不其然,当夜子时。
马岱手握鼓槌,看着死寂的对岸,卯足劲儿奋力击鼓。
蜀军意料之中的惊慌防守,乱成一团。
见状,马岱这才心满意足的哼著小曲儿,率军返回。
哪料变故突生,还没走几步,对岸响起一阵比方才还激烈的喊杀声。
“快!御敌!”
马岱脸色大变,丢下鼓槌挥刀冲向岸边。
埋伏在草丛中的弓弩手也纷纷弯弓搭箭,如临大敌。
“哈哈哈,西凉蛮子,中我家将军之计矣!”
对岸蜀军见状,扯著嗓子,放声嘲讽。
一句“西凉蛮子”,气的马岱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折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估摸著蜀军回去休息了,又回到岸边。
可惜,接连数次,情况都和第一次一样。
西凉军刚退下,蜀军就擂鼓呐喊。
蜀军屁股还没坐稳,西凉军再度跑到岸边骚扰起来。
到最后,双方干脆不回去了,隔着沱江大眼瞪小眼,硬生生瞪到天亮
如此一连过去三天,张澈终于绷不住了,骂骂咧咧召集众将议事。
蜀军见招拆招,众人一时间除了强攻,也想不起什么好办法。
张澈捏著下巴,皱眉苦思。
若他是郭嘉,或者荀攸、贾诩
帐内鸦雀无声,直到医卒为吕玲绮送来草药膏。
嗅著那淡淡的臭味,眼睛一亮,喝住医卒: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