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急报!”
“主公有令:无论如何,不得影响沱江沿岸百姓,即刻退守绵竹,与敌军决一死战!”
“其余事项,皆由李严自行抉断,不必多问!”
传令兵恭恭敬敬将刘璋军令和亲笔信递给李严,转身退下。
“呼——”
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李严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早已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局面,退,整个益州仅剩绵竹一道屏障,若是绵竹失守,成都危矣。
守,张澈心狠手辣,投毒沱江,长期以往,下游数十万百姓饮水、浇灌农田皆成难题,民不聊生。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他不愿看到的结局。
好在刘璋心怀百姓,有了这道军令,他也算对得起刘??等阵亡将士了。
“传我军令,今夜子时,抛下营帐旌旗,轻装简行,有序向绵竹撤离,休得惊扰敌军!”
李严眼中再度恢复神采,捏著下巴:
“不过我军心血也不能白费,泠苞你率三千兵马断后!”
“待大军撤离,摧毁营地器械,命军士遮掩口鼻,趁夜将岸边沟壑与沱江凿通,引江水倒灌!”
至此,双方隔江对峙将近十日的局面,终于在张澈各种恶心手段下被打破。
蜀军抛下营寨,连夜退往绵竹。晓税s 耕欣醉哙
而泠苞,也将这数日的怒火宣泄在营寨上。
各种崭新的器械全部被摧毁,连夜凿通沱江,水漫营地
“哈?”
“蜀军跑了?”
翌日一早,张澈照例带着士兵,抬着一桶桶黑暗料理走到沱江岸边。
看着遍地狼藉的蜀军大营,目瞪狗呆。
“张澈,且留你一条狗命,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断壁残垣中,留下断后的泠苞拍马狠狠走出,手中长枪直指张澈,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
“哦?”
张澈见泠苞十余骑,恶趣味涌上心头,咧嘴一笑,高声嘲讽道:
“嘬嘬嘬,泠将军别急着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著,在泠苞震惊中,牵着盗骊马径直走向江岸。
盗骊马也是出奇的配合,低头痛快饮水。
饮完水甚至有些兴奋,甩了甩头上水渍,人立而起,放声嘶鸣,似乎在说:
“这水,那叫一个地道!”
高顺更是神助攻,放声大笑:
“哈哈,可笑蜀中无人,中我家主公计矣!”
周围士兵顿时哄笑成片,纷纷出口嘲讽。
“你”
泠苞看着上头还往江中流着的“毒液”,再看活蹦乱跳的盗骊马,身形踉跄,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无耻!”
他又不是傻子,看着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根本没毒的水,骗得他们数万军民数日心血白费、刘??为此殒命。
可惜大军早就撤走,身边这十来号人也挡不住张澈大军渡江。
“啊!!!”
“畜生!!!”
“我弄死你!!!”
泠苞几近发狂,将头盔砸在地上,滔天怒火无处宣泄。
“将军,将军冷静!”
周围亲卫见状,连忙摁住泠苞,也顾不得许多,拽着他往绵竹方向撤退。
“哈哈哈!”
张澈看着含恨而逃的泠苞,畅快大笑,看向高顺:
“伯平,派人速速召回令明、伯瞻,停止改造河道,速速渡河!”
高顺一扫连日郁闷,飞马回营下令:
“陷阵营,率先渡河,警戒四周!”
“其余大军,有序排队,推搡争夺者,军法处置!”
霎时间,沱江岸边热闹非凡。
这几日早就准备好船只、木板等渡河工具,纷纷被架在江上。
陷阵营全副武装,率先渡江,确定没有蜀军,迅速四散警戒起来。
不少精通水性的健儿更是跳江畅游起来,引得喝彩连连。
所有人都在雀跃欢呼,唯有张澈,看看旁边疯狂窜稀的盗骊马,再看看自己被溅得浑身的粪水,满头黑线。
好在两万余大军成功渡河,顺利突破沱江天险。
虽然浪费了些许时日,但好歹没费兵卒。
张澈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看蜀军拖了这么久,究竟在绵竹搞出了什么阵仗迎接他。
当即留下高顺率大军等候马岱、庞德,向前缓行。
自己则带着典韦、吕玲绮、陷阵营,以及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混杂的五千先锋骑,先行一步
五千轻骑,不带辎重,一人双马,速度极快。
不到傍晚,张澈大老远就看到成都最后的屏障、被蜀军打造成战争堡垒的绵竹。
城头旌旗密布,除了“刘”、“蜀”大旗,更飘扬著“李”、“邓”、“泠”、“张”等将旗。
城外五百步内,所有树木民居被尽数铲平,视野开阔无垠。
三百步内,地面遍布深浅不一的陷马坑与拒马桩,其间暗藏铁蒺藜,在阳光下闪著幽光。
“啧啧!”
张澈摇头晃脑,啧啧称奇,转头看向吕玲绮:
“丫头,我去看看城池,你带着并州狼骑留在原地驻守,不许乱跑。”
吕玲绮伤势早就好了许多,飒爽挥手:
“去吧,有危险姑奶奶来救你!”
张澈也没斗嘴,带上典韦和陷阵营,缓缓向城墙逼近。
迎接他的,是遮天蔽日,宛如蝗虫过境的箭矢。
哪怕他根本没有步入射程,城头蜀军依旧齐射三波这才作罢。
他这才有机会,率陷阵营绕着绵竹打量起蜀军精心为他布下的防御。
护城河拓宽了近一倍,河水浑浊,隐隐可见水下倒插的尖锐木桩。
城墙显然加固过,墙垛后方立著高达数丈的木质箭塔,如同巨巢,与城垛形成高低交叉的火力网。
城墙上密密麻麻架设着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在夕照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士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一张张面孔在烽火映照下写满决绝。
沉默注视著城下的张澈,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更引人注目还是城垛后,滚木、礌石、火油罐堆积如山。
数十架需数人操作的投石车,皆已装填完毕,巨大石块蓄势待发。
“嘶——”
绕城一周后,张澈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领甲。
就连典韦,都不由自主握紧双铁戟,身后陷阵营更是屏住呼吸,如临大敌。
所有人都明白,攻打绵竹,将是一场与智取涪城、计破沱江完全不同的、真正意义上的炼狱血战。
“张澈,我草你妈!”
下一秒,城头一阵骚动,李严破防的吼声从上边传来。
他平日里自诩沉稳持重,极少这般失态。
但听着方才泠苞的汇报,什么素质?什么威严?
去他妈的,他现在只想将张澈碎尸万段。
“末将请战!”
泠苞、邓贤义愤填膺,毫无惧色:
“愿擒张澈,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