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军情况如何？”
张澈也成了落汤鸡，见大雨并不停歇，骂骂咧咧解下背上湿透的金线刺绣披风，丢在地上：
“玛德，又丢一件，回头找刘璋报销！”
庞德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大喊：
“后军无虞，只是蜀军紧紧咬著不放！”
闻言，张澈当机立断：
“传令大军加速前行，准备冲锋厮杀！”
庞德充当起了传令兵的角色，再度拍马向后折返，亲自监督大军。
“憨子，敌众我寡，打起来不要太深入敌阵！”
张澈叮嘱一句，伸手轻轻捋著盗骊马沾水的鬃毛。
盗骊马极其灵性，嘶鸣一声，加速前冲。
哪怕地面泥泞，依旧如履平地。
“俺办事，哥你把心放屁股底下！”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见双铁戟挂在马鞍两侧，自己翻身下马。
小心翼翼从胸甲中掏出一面崭新的玄底鎏金“张”字帅旗，披在背上，大步流星追上张澈。
张澈挺枪纵马，一身黄金锁子甲，在雨水冲刷下更加耀眼。
典韦宛如铁塔，裹着帅旗狂奔，同样显眼。
二人也不管大军如何，冒雨而进。
直到一大片适合骑兵冲锋的开阔空地，这才停住脚步，掉转马头。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西凉铁骑紧随而来。
没有任何言语，调转马头，横枪紧紧跟在张澈身后。
汇聚的骑兵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站满半个空地，不下两万。
齐刷刷在雨幕中沉默矗立，蓄势待发。
“孟贲、令明，各率万骑为左右翼，左右穿插，来回厮杀！”
“其余人随我凿阵！”
张澈扫了眼身后仅剩两三千的兵马，隐藏在血脉中的野性被激发，竟感到异常亢奋
“列阵，不要慌！”
高顺看着已经落在最后的陷阵营，临危不乱，挥刀大喝。
陷阵营也不负众望，迅速合拢，列阵稳步后退。
李严就跟在不远处，大手一挥：
“放缓速度，传令后军加速前进！”
至于几百陷阵营，以及那怪异的长刀？
虽然早就听吴懿提醒过，但区区数百人而已，对他五万大军来说，无关痛痒。
索性不再理会，任由其离去。
泠苞很快就追了上来，喘著粗气。
绵竹周围地形他们早就了熟于心，知道前方是宽阔空地，无法设伏。
也不停下歇息，继续向前。
“刀盾兵挡在最前头！”
“弓弩手准备射箭！”
“骑兵左右散开，准备冲锋！”
李严一边疾驰，一边厉声下令。
四万余大军，缓缓变换阵型。
“泠将军，你别参战，护住后军，以免敌军伏兵从背后杀来！”
泠苞不疑有他，勒马向后
蜀军终于抵达战场，看到了在广袤空地上列阵的西凉铁骑。
两万余西凉铁骑，清一色铁甲、黑马、长枪、短刀，肃杀凛然。
数百陷阵营重甲士卒组成战阵，挡在最前方。
张澈、高顺、典韦、庞德一字排开，威风凛凛。
血煞之气冲的落下雨水瞬间化成蒸汽升腾，弥漫在军阵上空。
“好生雄壮的兵马！”
饶是李严，都忍不住称赞一声。
他益州自诩钱粮充沛，但也没豪横到清一色披甲骑马。
全州骑兵不过四万余，大军更是皮甲，甚至无甲。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董卓苦心操练的西凉铁骑，为战而生，军备又岂是他们可比的。
将心比心，若他是张澈，自然也是野心勃勃。
随即，这丝称赞化作杀意，声传三军：
“传令，收拢阵型！”
“刀盾兵护住两翼，弓弩手射住阵脚！”
“骑兵上前，冲锋破敌！”
放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铁骑不用，反倒让几百重甲步兵挡在最前头。
这张澈——太傲了啊！
骄兵必败！
四万蜀军闻令而动，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践水声汇成一片。
刀盾手层层散开，弓弩手张弦待发，骑兵在阵前蓄势，如同缓缓拉开的巨弓。
“陷阵之志！”
对面，陷阵营一面面巨盾顿地，陌刀前指。
高顺钢刀斜指，怒吼一声，陷阵营齐声回应：
“有死无生！”
声浪一时压过了雨声雷鸣。
西凉铁骑依旧沉默著，战马白汽喷吐，马蹄不安的刨著泥泞。
死寂压抑中战场中，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咚！咚！咚！”
催命的鼓点炸响，与滚滚闷雷交织在一起。
“杀！”
最前方的蜀骑终于按捺不住，提枪冲锋。
刹那间，喊杀声冲破天幕。
暴雨如幕，战意沸腾。
蜀骑夹带着冲锋的惯性，重重往最前头的陷阵营撞去。
在他们看来，区区数百步卒，顷刻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立盾！”
高顺紧握钢刀，声冷如铁。
最前排陷阵营悍卒闻令，将巨盾下端狠狠砸入泥地，身体前倾，以肩顶盾。
后排立刻踏前一步，陌刀自盾隙间伸出，放平刀头，最简单的阵型，却散发著森然杀气。
“轰——！”
战马的悲鸣与蜀军的惨叫几乎同时炸响！
冲在最前的蜀骑长矛还没够到对方，那恐怖的长刃已经横扫而来！
或精准劈断马腿，使得士卒在惯性下摔飞出去。
或是直接迎著马头，一记毫无花巧的竖劈！
“噗嗤！”
厚重的铁甲在陌刀面前仿佛纸糊一般，连人带甲被轻易劈开！
蜀军第一波骑兵冲锋，在陷阵营陌刀如墙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人仰马翻！
陷阵营宛如磐石，在骑兵洪流冲击下纹丝未动！
“这是何物，如此凶悍？”
后方督战的李严看得眼皮狂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直到亲身经历了，他这才相信当初吴懿败逃回到成都的警告。
不过他也不是赵韪、吴懿，只知道埋头猛冲。
当即改变战术，令旗挥动：
“传令！骑兵左右散开！”
“步卒向前，左右包抄，将此阵围住，弓弩手覆盖射击！”
“不要硬冲！”
蜀军阵型刚变，试图绕过陷阵营，去攻击后方的西凉铁骑本阵。
然而，就在他们变阵的瞬间，西凉军两翼动了！
“西凉铁骑，随我破阵！”
左翼，庞德一声暴喝，长刀扬起，率领万骑如一把弯刀，划着弧线，直插蜀军右翼！
“吼——”
右翼，典韦咆哮如雷，双戟挥舞，背负帅旗，宛如凶神临尘，率著另外一万骑兵，狠狠撞向蜀军左翼。
两支铁骑如同猛虎下山，冒着蜀军射出的箭雨，悍然撞入了敌阵！
装备与战斗素质的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蜀军两翼的刀盾阵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下，瞬间被撕开了数道口子，阵型大乱！
“全军听令！”
张澈眼见两侧骑兵中箭折返，被蜀骑紧紧咬住，青冥镇岳枪向前一指：
“随我凿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