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者!不论何人,杀无赦!”
张澈在成都城下已经听够了各种宁死不屈的豪言壮语,此刻只想用杀戮来平息心中怒火。
大才名士又如何?
不为己用,还算什么大才名士?
他们要忠义?
那就用命来证明!
“龙骑列阵!”
“陷阵营左右散开,下马推进!”
黑夜中,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格外刺眼。
不等张澈下令,赵云率龙骑呈锥子阵散开,马蹄声由碎转密。
典韦、华雄一左一右,护在张澈身边。
高顺指挥陷阵营列成方阵居后,稳步推进。
没有呐喊,没有遮掩,就这样沉默著、蛮横地撞了过去。
“敌袭,快起来!”
霍峻正在巡营,听着闷雷般滚来的蹄声,眼皮狂跳,挥枪厉喝。
下一秒,张澈已经杀到了跟前。
“来将何人?”
“去死!”
张澈青釭剑斜劈而下,霍峻脸色大变,挺枪去挡。
“噗——”
霍峻枪杆连盔带头,齐齐被削掉一半。
青釭剑寒芒吞吐,滴血不粘。
“杀!”
张澈看都不看霍峻一眼,纵马洪流般向不远处营寨撞去。
一万荆州军,五千随文聘坐镇江州,两千沿途接应。
剩余三千,既要御敌,还要照顾益州文武家眷,心力交瘁。
此刻被铁骑一冲,顿时溃不成军。
刹那间,哭喊哀嚎声四起!
“丢下火把,生擒诸葛亮!”
张澈扫了眼混乱不堪的营寨,眼中寒芒暴闪。
右手青冥镇岳枪前指,左手横握青釭剑,双腿夹紧马腹。
身后龙骑有样学样,丢下火把,凑近阵型紧随张澈。
天太黑了,除了脚下的路,什么都看不清。
呼喊声、尖叫声、咒骂声呼啸而过!
青釭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张澈随手甩掉串在青冥镇岳枪上的大串儿,两眼抹黑只管往前冲。
两千余龙骑长枪如林,马蹄铁下鬼哭狼嚎,哀鸿遍野。
陷阵营一字排开,龟缩巨盾之后,什么也看不见。
陌刀横架阵外,沿着龙骑杀出的血路,如墙推进
“怎么会这么快?”
最前方,诸葛亮面色煞白听着快马来报,急忙召集众益州文士。
“快走,隐入山林!”
法正提起佩剑,径直上马:“迟则生变!”
“不行!”
董和立刻跳了出来,拦在马前,激动看向诸葛亮:
“孔明先生,我家眷尽在后方,能不能派兵去救?”
董扶紧随其后,声音颤抖:
“敌军人数肯定不多,大家杀回去,逼退他们!”
他们董家两百余口,老弱妇孺,奴仆婢女,金银细软皆在后方,怎么能眼睁睁抛下不管?
“董扶,你要害死大家不成?”
张松推开董家兄弟二人,翻身上马,破口大骂:
“你董家家眷是命,我们家眷就不是命了?”
“大家手无寸铁,无盔无甲,拿头去救吗?”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
“张松你这小人,和法正骗我们聚在一起去投刘备,现在敌军追来,就要抛妻弃子吗?”
“诸葛亮,若你徐州文武是这般德行,我们如何去投?”
“都住口!”
谯周一剑砍断马缰,踩蹬上马:
“让所有人返回去陪葬,你们救满意了吗?”
家眷在后的几人死活不走,嚷嚷着要诸葛亮回去相救。
家眷在前的已经招呼著往前跑,根本不理会旁人呼喊。
“你等家眷,与我等何干?”
张松恨恨瞪着董和,放声急呼:“孔明,速速上马急行!”
“不救后方,我看谁敢走?”刘巴展开双臂,拦在马前。
张松满脸狰狞,马鞭重重落下:
“驾!”
马匹吃痛,猛地前冲。
“张松我上早”
刘巴躲闪不及,被撞翻在地。
有人带头,仁义道德在全家老小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一匹匹战马疾驰而出,可怜刘巴还未起身,就被乱蹄活活踩死。
“诸公!诸公!诸公!”
诸葛亮嗓子都喊哑了,羽扇砸在地上,这才喝住已经失去的理智的众人。
“孔明,你也要阻拦我等?”
秦宓眯着眼睛,缓缓抽出佩剑。
什么清誉名声?他现在只想带家眷逃命!
“走走走,都走!”
诸葛亮听着越来越近的杀声,拉住董和等人,焦急不已:
“诸公先走,莫要拖延,亮这就派人去接诸位家眷。”
说著转身召集军士,语气严厉:
“分兵三百,专责救助落单老幼,即刻行动!”
军士纷纷散开,董和等人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拱手行礼:
“如此,我等家眷,就有劳先生!”
诸葛亮从善如流,一一应承下来,额头沁出冷汗。
“孔明!”
法正看着乱哄哄向前涌去的文武家眷,气急败坏:
“你怎妇人之仁,要害死我等不成?”
火烧眉毛,诸葛亮也来不及详细解释,推搡着法正上马,军令连发:
“传令,舍弃所有箱笼车辆,轻装简行,能跑多快跑多快!”
“取出细软,换农户板车,载运重病妇孺!”
“拦路焚烧马车书卷、粮草辎重!”
“沿途设置绊马索,阻拦追兵!”
好在军队不似家眷那般混乱,听着清晰的军令,手忙脚乱开始布置。
“希望他们…能多拖一阵!”
诸葛亮望着混乱不堪的营寨,叹了口气,翻身上马:
“孝直,速行!”
“好好好!”
“好一个宁死不屈的世家,好得很呐!”
后发,张澈不断率军前冲,已经杀红了眼。
见官道上大小帐篷、营寨、马车,连冲数里仍望不到头的,胸中暴虐火山喷发,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青釭剑左劈右砍,在混乱中硬生生撕开血路:
“一字散开,压过去!”
典韦、赵云、华雄立即加快脚步,和张澈并肩。
龙骑缓缓变阵,在官道铺开。
可惜沿途尽是掀翻的马车、散落的箱笼、倾倒的竹篓,还是减缓了速度。
又冲出两里,眼前突出乌泱泱大批看不清什么东西黑影,和拦路冲天而起的火墙。
张澈不耐烦的甩掉串在青冥镇岳枪上的串儿,狰狞低笑:
“左右散开,从两侧林中穿过去!”
什么狗屁的鬼才不死,卧龙不出?
他只要郭嘉活!
别说一个诸葛亮了,就算一百个,他也杀定了!
“魔鬼,魔鬼杀来了!”
“快跑啊,别挡我!”
“我爹是董和,让我先走!”
“”
被火墙拦住去路的益州家眷,惊恐望着魔神般撞来的龙骑,往日的高傲优雅早就碾碎在泥里。
跪地投降的、四散奔逃的、咬牙冲火的、抱子哀嚎的
人间百态,在铁蹄践踏下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欲。
“轰隆隆——!”
龙骑如潮水般分开,冲入两侧山林。
诸葛亮精心布置的防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笑话。
“吁——”
冲出山林,两军汇合,火墙已经被抛在身后。
不只是火墙,还有益州家眷的哭喊声、哀嚎声、咒骂声,悉数被隔绝在后。
张澈看着一片狼藉的官道,勒马而立,面无表情:
“原地休整,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