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大比,因“云沧符塔”的横空出世,叶红衣的霸道体修之路与叶清雪那惊艳绝伦的符道风采,而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四强已然决出,除了叶红衣与叶清雪这两位来自“云沧符塔”的黑马,另外两人分别是天剑宗另一位金丹后期的剑道天才“无影剑”风无痕,以及云霄殿一位同样金丹后期、精擅水系道法的真传弟子沐云舒。
决赛前的短暂休整期,论道峰上的气氛却并未冷却,反而更加热烈。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叶氏姐妹那堪称恐怖的实力,议论着那神秘的“云沧符塔”,更议论着那位始终端坐嘉宾席,神色平静如深潭,令人愈发感到高深莫测的符尊——林凡。
叶红衣与叶清雪的惊艳表现,就像是为林凡的无上符道做了最完美的注脚。弟子尚且如此,师父又该是何等境界?这个疑问,萦绕在几乎所有修士的心头。
就在这万众期待,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的消息,由云霄殿殿主亲自宣布:
“诸位道友,经林道友应允,趁此大比间隙,将于一个时辰后,在此论道峰顶,开坛讲道,阐述符箓至理。有缘者,皆可聆听。”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席卷了整个论道峰!
符尊讲道!
那位疑似超越了元婴境界,能随手点化元婴,门下弟子一个凝聚九纹金丹、一个战力碾压同阶的符道巨擘,竟然要公开讲道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热!
无论是三宗弟子,还是散修小派,无论是筑基小修,还是元婴长老,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能从中领悟一丝半毫,或许便是突破瓶颈、开阔眼界的契机!
一时间,人流如同潮水般向着峰顶广场中央涌去,所有人都想抢占一个距离讲道台更近的位置。原本为决赛准备的巨大广场,瞬间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后来的修士甚至只能悬浮于半空,或站在更远处的山峦上翘首以盼。气氛之热烈,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试。
一个时辰,在无数人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时辰一到,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简易讲道台上。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乐齐鸣,只有一身朴素的青衫,和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庞。正是林凡。
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翘首以盼的修士,眼神平淡,并无丝毫波澜。这阵仗,于他而言,与山间清风、天上流云并无区别。
叶红衣、叶清雪、苏玉瑶三人,则静坐在讲道台侧后方,神色肃穆。即便是好战的叶红衣,此刻也收敛了所有气息,眼神专注。
林凡并未立刻开口,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流动。然而,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以他为中心,周遭原本因为人群聚集而略显躁动、紊乱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变得异常温顺、纯净,并且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流转、共鸣。天空之中,云卷云舒,似乎也暗合某种道韵。整个论道峰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与祥和之中,落针可闻。
无数修士心中凛然,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能引动天地灵气自发共鸣,这是何等境界?!
终于,林凡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抚平焦躁、启迪智慧的奇异力量。
“今日不讲高深法门,不论杀伐之术,只谈符之一字。”他声音平和,开门见山,“符者,何也?”
他抛出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根本的问题。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轻易作答。
“世俗所见,符乃黄纸朱砂,勾勒符文,引动天地之力,是为符箓。”林凡缓缓道,“此见,对,亦不对。”
他抬起手,指尖并无灵光闪耀,只是随意地在空中划过。没有符文显现,没有灵力波动,但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众人仿佛看到了一道道无形的轨迹,勾勒出山、水、风、雷、草木、鸟兽……仿佛天地万物,皆在他一指之间演化。
“天地万物,莫不有其理,有其序,有其象。日月星辰之运转,四季轮回之更迭,风雨雷电之生灭,乃至草木生长、鸟兽啼鸣,皆蕴含大道轨迹,自然符文。”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引人入胜。
“所谓符箓,并非创造,而是‘摹写’。是以自身灵力为墨,以神魂为笔,去摹写、去承载、去引动那天地间本就存在的‘道纹’。”
“故而,符之根本,在于‘感’与‘契’。感天地之道纹,契自身之灵神。心神与道合,则符自成,威能自显。”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若有所悟的众人,继续道:
“为何有人画符成功率高,有人却屡屡失败?为何同样一道‘火球符’,威力却有天壤之别?”
“非仅关乎灵力多寡,神魂强弱,更在于,你是否真正‘理解’了那一道‘火’之道纹。你可知火焰为何能燃烧?为何能带来光与热?其爆烈之性源于何处?其生生不息之理又在何方?”
他随手一抓,一缕天地间的火行灵气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朵跳跃的小小火苗。
“若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神,徒然摹画符文表象,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符成亦不过是死物,威力有限。”
“若你能明其理,通其性,知其变化之机,”他掌心的小火苗随着他的话语,时而爆裂,时而温顺,时而化作火鸟盘旋,时而如灯烛般稳定燃烧,“那么,你所绘之符,便有了‘神’,有了‘灵’,便能真正引动天地间对应的法则之力,威力倍增,甚至……衍生出属于自己的变化。”
这番阐述,由浅入深,直指本质,瞬间颠覆了许多符修,甚至是许多修士对于“符箓”的固有认知!原来,画符不仅仅是技术活,更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与契合!
台下,无数符修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许多困扰他们多年的瓶颈,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方向!即便是非符修的修士,也感觉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理解,变得清晰了许多。
林凡并未停下,他话锋一转,开始阐述《太初符经》中最核心,也是他自身符道根基的理念。
“然,摹写天地道纹,终是落了下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摹写天地道纹已是无数符修毕生追求,在这位符尊口中,竟是下乘?
“天地道纹,纷繁复杂,何止亿万?穷尽一生,又能摹写几何?且天地亦有缺,大道亦有损,一味摹写,终受其限。”
“故,吾之符道,追求‘太初’。”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识海中炸响。
“太初者,万物之始,万法之源。混沌未分,阴阳未判,一切可能性蕴藏其中。”
“吾辈符修,当溯本归源,感悟那太初之意,明了万物衍化之基,法则构成之本。若能把握这一丝‘太初真意’,则天地万法,无不可为符!”
为了佐证其言,林凡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指尖灵光微闪,却并非绘制任何已知的符文。那灵光混沌朦胧,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又仿佛没有任何颜色,只是最本源的一点“灵机”。
他随手将这点混沌灵气弹出,落入前方空地。
下一刻,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点混沌灵机竟开始自发衍化!
先是分化清浊,清者上升化为一道微型的“清风符”,拂动尘埃;浊者下沉,凝聚成一枚微型的“磐石符”,稳固大地。
紧接着,清浊交汇之处,生出一点雷光,化作一道微型的“丙火阳雷符”,电光闪烁;又有一点水汽滋生,化作一道微型的“甘霖符”,洒落灵雨。
雷水相交,竟又生出一缕乙木生机,化作一枚微型的“生长符”,催生出一株翠绿嫩芽……
生生不息,衍化万千!
虽然这些都只是微型、徒具其形的演示,但其蕴含的“无中生有”、“一念生万法”的至高意境,却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位修士!
这已不是摹写天地,这分明是在……创造法则的雏形!是以自身之道,衍化天地万法!
“万法归宗,宗在太初。”林凡收回手指,那衍化的景象也随之消散,他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符道如此,丹道、器道、阵道、乃至剑道、体道,莫不如此。追根溯源,其理相通。明此一念,方可跳出藩篱,得见真道。”
他并未讲述任何具体的符箓绘制技巧,也没有传授高深的修炼法门,仅仅是从最根本的“道理”上,阐述了他的符道理念。从符之本质,到摹写道纹,再到最终的溯本归源,万法归宗于太初。
整个讲道过程,持续了不过半个时辰。
然而,在这半个时辰里,整个论道峰的天地灵气,始终跟随着林凡的话语节奏在缓缓共鸣、流转。当他阐述基础时,灵气温顺平和;当他演示火焰变化时,火行灵气活跃欢腾;当他衍化太初、万法滋生时,整个天地间的各种属性灵气都仿佛被引动,变得生机勃勃,交织成一曲玄妙的大道天籁!
许多修士听得如痴如醉,周身灵力不自觉地跟随着灵气韵律运转,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难杂症,竟在这大道天籁般的讲道中豁然开朗!当场突破瓶颈者,不下百人!更多的人则是感觉道心被洗涤,眼界被开拓,对未来道途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尤其是那些符修,更是受益匪浅,许多人心中的符道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他们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敬畏!
当林凡最后一个字落下,悄然消失在讲道台上时,那弥漫天地的大道韵律依旧持续了良久,才缓缓平息。
广场之上,先是一片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不知是谁带头,无数修士齐齐朝着讲道台的方向,深深一拜!
“谢符尊讲道之恩!”
声音如同山呼海啸,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服!
经此讲道,林凡“符尊”之名,不再仅仅是一个尊称或基于其弟子表现的推测,而是以其对符道、对天地至理的深刻阐述,以其引动天地共鸣的无上境界,真正地、毫无争议地,被整个云沧修真界公认!
符道宗师地位,至此,无可动摇!
嘉宾席上,三宗长老,乃至隐匿在暗处的几位元婴后期老怪,皆是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与深深的忌惮。此人之境界,已远超他们理解范畴。
叶红衣、叶清雪、苏玉瑶望着那空无一人的讲道台,眼中充满了骄傲与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