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所谓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再次投下了一颗石子。整个拍卖会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嘈杂的议论声，其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嗤笑和嘲讽。
“他……他说什么？用三张破符换那铁片？”
“我没听错吧？这位前辈是不是刚才消耗过度，神智不清了？”
“那三张符箓看起来比那铁片还不值钱！灵气波动几乎感觉不到，纸都快黄了！”
“哈哈哈，我看他是故意捣乱吧？万宝楼岂能容他如此儿戏？”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林凡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故意羞辱万宝楼。毕竟，他刚刚才展示了神乎其神的虚空画符之术，瞬间炼制出真级极品法器，现在却拿出三张看起来像是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废符”来交换连圣级鉴宝师都看不透的压轴之物，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荒谬。
就连展台上的墨衡执事，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身为万宝楼化神后期的执事，主持过无数拍卖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看向林凡，目光复杂，既有对其实力的敬畏，又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前……前辈。”墨衡执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您……您是在说笑吧？此物虽不明用途，但毕竟是我万宝楼从上古遗迹中辛苦所得，作为压轴之物，意义非凡。您这三张符箓……”他看了一眼林凡手中那三张皱巴巴、毫无灵光的土黄色符纸，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二楼包厢内，那位炎族女王凰灵儿，透过水晶玻璃看着下方这一幕，秀美绝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她同样不认为那三张符箓有什么价值，但以她对林凡那惊鸿一瞥的判断，此人绝非无的放矢之辈。他此举，究竟意欲何为？难道那铁片，真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他纯粹是性格使然，喜欢这种戏弄众人的恶趣味？凰灵儿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神秘的青衫修士。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墨衡执事的委婉拒绝，林凡脸上那懒散的笑容依旧没变，他甚至还把手里的三张符箓像扇子一样扇了扇，仿佛在扇风。
“说笑？我看起来很闲吗？”林凡眨了眨眼，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墨衡执事，你刚才也说了，此物你们鉴定不出用途，放着也是蒙尘。而我这三张符箓呢，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好歹是我亲手所画，功能……嗯，还算实用。用来换这块不知道干嘛用的铁片，我觉得挺公平的啊。万一我这符箓里，也藏着什么你们没发现的大秘密呢？”
他这番歪理，听得众人直翻白眼。公平？一块可能是废铁，另一个是明确无疑的“废符”，这能叫公平？
墨衡执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答应吧，万宝楼颜面何存？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不答应吧，又怕得罪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位前辈行事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就在这时，二楼另一个包厢里，传出一个略带沙哑和讥讽的老者声音：“哼，区区三张废纸，也敢妄图换取万宝楼压轴之物？简直不知所谓！墨衡执事，若无人出价，此物便流拍吧，何必与此等哗众取宠之辈多言？”
这声音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显然出声之人修为不弱，而且对林凡颇为不满。
林凡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抬头朝着那个包厢的方向笑了笑，朗声道：“这位道友此言差矣。宝物的价值，在于识货之人。你们不识此符妙用，怎知它不如这块铁片？不如这样，请墨衡执事当场检验一下我这三张符箓，若果真一文不值，我立刻闭嘴，并向万宝楼赔罪。若……稍有价值，那便说明此铁片与我有缘，如何？”
他这话，将自己放在了弱势的一方，仿佛是在请求一个证明的机会，姿态放得很低。
墨衡执事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若是符箓确实无用，便可顺势拒绝，也不至于太得罪人。若是符箓真有些门道……那这块无人能识的铁片能换出去，也不算亏。最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窥探一下这位前辈的符道底细！
“前辈所言，倒也有理。”墨衡执事点了点头，看向林凡手中的符箓，“不知前辈可否将符箓交由老夫一观？”
“当然可以。”林凡很是大方地将三张皱巴巴的符箓递给了走上前来的侍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张符箓上，充满了好奇、怀疑和一丝看好戏的心态。他们都想看看，这被这位神秘前辈称之为“还算实用”的符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侍从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捧到墨衡执事面前。墨衡执事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符箓。入手粗糙，纸质低劣，上面的符文更是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毫无美感可言，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他仔细端详，试图辨认符文的种类和结构，却发现这些线条杂乱无章，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符箓传承，就像是随手乱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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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执事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已然断定，这就是三张废符！他甚至有些恼怒，觉得被林凡耍了。
他强忍着怒气，尝试向符箓中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准备随便走个过场就宣布结果。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触及符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杂乱无章的符文线条，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自行流动、重组，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晦涩的道韵！符纸本身那粗糙低劣的质感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变得温润如玉，隐隐有宝光内蕴！
更让墨衡执事骇然的是，他输入的那一丝灵力，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有激发符箓，反而被符箓瞬间吞噬、转化，然后反馈回来一股精纯至极、带着某种玄奥封印之力的能量，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直冲而上，瞬间将他化神后期的灵力封印了将近三成！而且这股封印之力极其古怪，以他的修为，一时半会儿竟然无法冲开！
“噗——”
墨衡执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拿着符箓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看向手中那张已然模样大变的符箓，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这……这哪里是什么废符？！这分明是一张蕴含着极其高深、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封印大道的神奇符箓！其品阶，绝对超越了王级，至少是圣级，甚至可能更高！而且这符箓竟然能将力量内敛到如此返璞归真的地步，连他都完全看不穿！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到了墨衡执事的失态，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三张符箓，绝非凡品！
“墨衡执事，你没事吧？”林凡关切地问道，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张是【小封灵符】，效果一般，就是能暂时封住同阶修士三成左右的灵力，持续时间嘛，看对方修为，化神期的话，大概能封个三五天？我画的时候没太用心，效果可能不太稳定，让你见笑了。”
小封灵符？暂时封印化神后期三成灵力？持续三五天？还没太用心？效果不稳定？
听着林凡那轻描淡写的介绍，再结合墨衡执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头皮都一阵发麻！
能封印化神后期三成灵力的符箓，还叫“效果一般”？那什么叫效果强悍？！这符箓若是用在关键时刻，简直就是逆转战局的利器！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墨衡执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带着一丝仰望了。他颤抖着放下第一张符箓，又拿起第二张。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只分出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念去触碰。
符箓再次发生变化，符文流转，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他因为刚才灵力被封而有些滞涩的经脉都舒畅了不少。
“这……这是……”墨衡执事声音干涩。
“哦，这张是【小回春净邪符】。”林凡随意地解释道，“能治疗大部分内外伤，驱除一些常见的毒素和诅咒，效果嘛，马马虎虎，对炼虚期以下应该都还有点用。”
治疗、驱毒、净邪！对炼虚期以下都有效！这简直就是保命的神符！
墨衡执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拿起第三张符箓。
神念微触，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这张是【小咫尺天涯符】。”林凡打了个哈欠，“遇到打不过的，或者不想打的，撕开它，能随机把你传到千里之外，逃命专用，成功率还行，就是落点不太准。”
随机传送千里！逃命专用符！
三张符箓，一张控场封印，一张治疗保命，一张逃命跑路！功能完美互补，而且效果都如此逆天！这哪里是三张“废符”，这分明是三张足以让化神、炼虚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圣级保命符箓套装！
墨衡执事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之前所有的质疑、不满，此刻都化为了无边的震撼和羞愧。他终于明白，不是对方在戏弄万宝楼，而是自己，包括在场所有人，都有眼无珠，不识真神！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三张符箓的真正价值震得说不出话来。先前那些嘲讽林凡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楼包厢里，那个之前出声讥讽的老者，也彻底没了声音。凰灵儿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出乎她的意料。
林凡看着呆若木鸡的墨衡执事，好心提醒道：“墨衡执事，检验完了吗？你觉得我这三张‘小玩意儿’，够不够换那块铁片？”
墨衡执事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嘶哑着喊道：“够！太够了！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是万宝楼有眼无珠！此三张神符，价值连城，远超这块不明铁片！此物……此物归前辈所有了！”
他生怕林凡反悔，连忙示意侍从将那块暗红色铁片送到林凡面前。
林凡随手接过铁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怀里，仿佛真的只是得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他打了个哈欠，对墨衡执事摆了摆手：“交易完成，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拍卖会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说完，他便带着苏玉瑶、叶红衣和叶清雪，在无数道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悠然起身，向着会场外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场内才轰地一声，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今天见证了一场何等离奇而又震撼的交易！用三张看似废纸、实则是无价之宝的圣级符箓，换了一块无人能识的锈铁片！
这究竟是那位前辈眼光独到，看出了铁片的非凡？还是他符道已入化境，根本不在乎这点“小损失”，纯粹是随性而为？
无论如何，林凡“扮猪吃虎”、“深不可测”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心中。
而林凡，则在走出万宝楼后，感受着怀中那块与体内碎片产生强烈共鸣的幽冥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满意笑容。
第四块碎片，到手。这赤炎大陆，果然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