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拜师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似乎都带着几分喜庆的味道,穿透林间愈发稀疏的雾气,洒在营地中。花如梦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的,兴奋、激动、还有一种踏实无比的归属感,让她毫无睡意。手指上的须弥乾坤戒冰冰凉凉,脑海中的《万宝天衍诀》如同星辰般缓缓流转,额头上那隐去的混沌印记更是给她无穷的安全感。
她早早起身,学着苏玉瑶的样子,想去帮忙收拾阵旗,却被苏玉瑶温柔地按回原地:“如梦师妹,你刚入门,这些杂事有我们呢,你先好好熟悉师尊传你的功法。”
炎灵儿也笑着递过来一小瓶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这是‘蕴灵丹’,适合筑基期稳固修为,你刚得功法,先调息感悟,比盲目修炼更重要。”
花如梦感激地接过,小声道谢,然后乖乖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尝试着按照《万宝天衍诀》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去感知周围所谓的“宝气”。然而,对她而言,这实在太抽象了。她只觉得周围灵气驳杂,妖气森森,至于什么“宝气”、“运道”,根本摸不着头脑,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林凡静坐一旁,双眸微阖,似乎对外界不闻不问,但花如梦那抓耳挠腮的窘态,早已在他神识感知之中。他并未出声指点,有些门槛,需要自己迈过去,旁人的提点反而不美。
这时,巡视完外围的叶红衣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看到花如梦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哈哈一笑,走过去大手一拍她的后背(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把她拍趴下):“小师妹,干嘛呢?一大早就苦着张脸,跟个小苦瓜似的。”
花如梦被拍得一激灵,委屈地抬起头:“红衣师姐……我……我感受不到‘宝气’……师尊传的功法,我好像练不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叶红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师尊传的功法,哪个是简单货色?想当初我练《不灭战诀》的时候,光是入门‘战意淬体’那一关,就差点把自己折腾散架,浑身骨头跟碎了又重组似的,那才叫痛苦!你这只是感受不到气息,算啥?”
她这话虽是安慰,却也让花如梦咋舌,原来红衣师姐入门时也这么艰难?
“感受气息,最忌心浮气躁。”清冷的声音响起,叶清雪也结束了晨间对符道的揣摩,走了过来。她看着花如梦,耐心解释道:“《万宝天衍诀》根基在于‘感应’与‘亲和’,而非强行摄取。你需静心凝神,摒弃杂念,并非用神识去‘搜寻’,而是放松身心,让自己融入周围环境,去‘倾听’万物散发的、最本源的‘讯息’。你身具此体质,这本该是你的本能,只是被封印太久,生疏了而已。”
叶清雪的指导显然更具条理和方法性。花如梦似懂非懂,但还是依言尝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刻意去“找”,而是放空自己。
叶红衣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小师妹那努力又笨拙的样子,觉得有趣,又补充道:“清雪说的对!你就想象自己是一块磁石,别管吸什么,先让自己‘磁’起来!说不定走着走着,宝贝自己就撞你怀里了,就像你之前捡到那黑石头(沉星暗金)和漂亮珠子(轮回造化珠)一样!”
她这比喻虽然粗糙,却莫名地让花如梦有了一丝奇妙的感悟。磁石?吸引?
就在这时,林凡睁开了眼睛,淡淡道:“准备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玉瑶收起阵旗,炎灵儿熄灭篝火痕迹。花如梦也赶紧站起身。
今日的行程,依旧是向着山脉更深处推进。环境愈发险恶,空气中弥漫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带着腐蚀心神的负面能量。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腐烂沼泽与坚硬如铁的奇异岩石交错的地形,林木扭曲,枝杈如同鬼爪。
叶红衣一马当先,赤霄剑虽未出鞘,但那凝聚到极点的剑意已如同无形锋刃,将前方挡路的、带着毒刺的荆棘和坚韧无比的妖化藤蔓悄无声息地斩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偶尔有隐匿在暗处、试图偷袭的低阶妖兽,还未靠近,便被那凛冽的剑意绞杀。
“小师妹,看好了!”叶红衣偶尔还会回头,得意地展示一下,“这就叫‘一剑破万法’!任它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一剑砍过去就完了!干脆利落!” 她说着,还故意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劲风。
花如梦跟在后面,看着红衣师姐那英姿飒爽、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红衣师姐好厉害!”
叶清雪则走在花如梦身侧稍后的位置,她的注意力更加细腻。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细致地铺开,不仅警惕着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更时刻关注着花如梦的状态。
当花如梦因为脚下湿滑的苔藓而一个趔趄时,总会有那么一两张轻身符或者稳固符的灵光适时地在她脚下闪过,让她化险为夷。
当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带着迷幻效果的粉色花粉时,叶清雪会提前洒出清心符和驱邪符,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净化区域。
当穿过一片潜伏着无数吸血妖蚊的沼泽时,叶清雪更是提前布置了好几张范围性的“烈阳符”,炽热的纯阳气息让那些妖蚊不敢靠近分毫。
她的符箓运用,精准、高效、且悄无声息,与叶红衣那霸道直接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令人安心。
“清雪师姐也好厉害!”花如梦看着那些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自己需要时就会自动出现的符箓灵光,对符道充满了向往,也感受到了清雪师姐那无声的关怀。
“符道之基,在于预判与守护。”叶清雪偶尔会轻声解释一句,“并非只有攻击才算强大。能护得身边人周全,亦是符道真意之一。”
花如梦用力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苏玉瑶和炎灵儿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苏玉瑶主要负责维持整体的隐匿阵法,并时刻感知更大范围内的能量流动,提前预警可能存在的强大妖王领地或者天然险地。她的阵法造诣极高,往往能引导队伍在错综复杂的妖气环境中,找到最安全、最节省灵力的路径。
炎灵儿则更像是一个移动的补给站和百科全书。她不仅能迅速分辨出沿途遇到的各种灵草、毒物的药性,及时给出采摘或避开的建议,还能在休息的片刻,用采集到的药材,现场炼制一些简单的解毒丹、避瘴丹分发给众人。她甚至根据花如梦筑基期的修为,特意改良了一种药性更温和、更容易吸收的“培元丹”,帮助她巩固根基。
“如梦师妹,你体质特殊,初期修炼,夯实基础比追求速度更重要。”炎灵儿将新炼制的培元丹递给花如梦,柔声叮嘱,“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谢谢灵儿师姐!”花如梦接过丹药,心里暖暖的。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强大的师尊,有关心自己的师姐和姐姐们。
林凡走在最前方,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领着队伍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他的神识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这片苍茫山脉,一切危险与机遇,尽在掌握。偶尔遇到一些无法完全避开的、拥有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实力的拦路妖兽,他甚至无需动手。
有时,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妖兽便如同被无形的山岳镇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直到队伍远去才敢起身。
有时,他会随手弹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符光,没入妖兽体内,那妖兽便会茫然地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地方狂奔而去,仿佛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更有一次,一头元婴中期的“暗影魔虎”自恃实力,潜伏在阴影中企图发动致命一击。林凡只是抬起手,对着那阴影方向凌空轻轻一握——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那一片阴影区域,连同其中的魔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直接从现实中“抹除”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个光滑如镜的凹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林凡自己,甚至很少有人能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叶红衣和叶清雪只能感觉到一瞬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然后威胁就消失了。苏玉瑶和炎灵儿更是只能凭借阵法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异常,却不明所以。
花如梦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师尊很强,但强到这种举手投足间让元婴妖王“消失”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她对林凡的崇拜,已然达到了顶峰。
在师姐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林凡绝对实力的庇护下,花如梦虽然修为最低,但这一路行来,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她甚至开始有闲暇,去尝试运用叶清雪教导的方法,放松心神,去“倾听”周围。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沌。但渐渐地,当她不再执着于“寻找”,而是真正沉浸在这种被保护、被关怀的安全感中时,一种微妙的变化产生了。
她感觉到怀中(须弥乾坤戒内)的轮回造化珠散发着一丝温润平和的气息,似乎在滋养着她的心神。
她感觉到周围的林木、岩石、甚至流淌的污浊河水,似乎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各有不同的“情绪”或“特质”。有的地方让她感觉阴冷不适,有的地方则让她觉得莫名亲切。
在一次休息时,她无意识地靠在一棵看起来半枯死的老树上,竟然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老树的根系深处,似乎缠绕着一团温和的、带着生机的土黄色光晕……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宝气”,但那种感觉非常舒服。
她将自己的这些模糊感受,怯生生地告诉了叶清雪。
叶清雪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很好!你已经开始触碰到门槛了。这便是‘亲和’与‘感应’的初步体现。不必急于定义那是什么,记住这种感觉,继续尝试与它们沟通,哪怕只是传递一丝善意的念头。”
叶红衣也凑过来,好奇地问:“小师妹,那你感觉到哪里有好吃的……呃,不是,是哪里有宝贝了吗?”
花如梦认真感受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点‘亮’?感觉……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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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乱石堆,看起来毫无异常。
林凡却微微颔首:“过去看看。”
叶红衣立刻上前,剑气纵横,小心地破开乱石。果然,在石堆深处,发现了一小窝埋藏在深处的、散发着精纯火属性灵气的“地心火玉”,虽然只是灵级上品,但品质极佳,是炼制火系法宝和符箓的好材料。
“哈哈!还真有!”叶红衣高兴地拿起一块火玉,掂了掂,“小师妹,你这体质真神了!以后咱们就不缺修炼资源了!”
花如梦小脸通红,既是兴奋,又是害羞。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个体质,真的有用!不是负担,而是能为团队做出贡献的能力!
叶清雪也微笑着鼓励道:“师妹悟性很好,继续保持。”
苏玉瑶和炎灵儿也纷纷夸赞,让花如梦的信心更足了一些。
林凡看着徒弟们其乐融融、互相扶持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团队的凝聚力,正是在这一点一滴的互动与共同经历中建立起来的。红衣的勇猛直接,清雪的细腻周全,如梦的独特天赋,再加上玉瑶和灵儿的辅助,这个队伍,已然具备了应对更多挑战的潜力。
夕阳西下,众人再次寻了一处易守难攻的石崖下扎营。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和初步尝试,花如梦与两位师姐的关系更加亲密,对《万宝天衍诀》也有了最粗浅的感悟,不再像早上那般焦虑无助。
篝火旁,叶红衣正在兴致勃勃地给花如梦讲她以前行走江湖时遇到的趣事,逗得小师妹咯咯直笑。叶清雪则在检查花如梦刚刚尝试绘制的最基础的“静心符”(虽然歪歪扭扭,灵力紊乱,但至少画出来了),并耐心地指出问题所在。苏玉瑶和炎灵儿在一旁准备着晚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
林凡看着这一幕,知道花如梦已经初步融入了这个集体。第三弟子的归位,不仅没有带来负担,反而让这个团队变得更加完整和富有活力。
万妖山脉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更大的挑战和机缘或许就在前方。但有这些弟子和同伴在身边,林凡觉得,这趟旅程,注定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