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觉得亲得太久不是他的错。
齐星河乖乖缩在椅子里,仰着头的样子实在太乖了。
黑色的人体工学椅,在颈部刚好有个承托,齐星河的细白的脖颈靠在上面,有一种献祭一样的美丽。
第一个吻,齐星河在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推了他,他也退开了。
但是他说“宝宝再亲一次”的时候,齐星河也张嘴了呀。
他们唇齿交缠的时候,勾勾缠缠,你来我往,你追我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正因为是双方都沉浸其中,他才会无法自拔。
当然,这种话他不会说,齐星河也不会承认。
因为此时,齐星河正顶着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跟他算账。
“你不能一直没完没了啊!我嘴巴好干!”
“对不起。”孟清远乖乖道歉,十分殷勤,“我去给你倒杯水。”
齐星河很想硬气地说他自己去。
奈何事实是他腿软。
罪魁祸首做点事情来赎罪是应当的。
“快去!”
孟清远一走出书房,齐星河就把房间的空调又调低了两度。
就这,他绝对不可能主动邀请孟清远住下的!那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说暂住就暂住,有的人想常住,就应该自己想办法找机会提,总不能都让他开口吧?
孟清远在厨房,对齐星河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从暂住到常住的美梦他没敢做,但是连着留宿两个晚上,是他的计划。
正好赛季末这几天还要带粉五排,顺势留下感觉也没有很刻意。
他正想着该怎么自然地开口,就听见书房里齐星河在喊他。
“你电话响了!”
孟清远才想起来,应该是他刚刚顺手把手机放书房了。
话音刚落,齐星河就拿着他的手机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孟清远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接过手机一看,来电人张杉。
齐星河转身想要先离开,留给孟清远一个单独的空间,孟清远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他。
刚一接通,就是张杉火急火燎的声音。
“孟哥你没事吧?”
孟清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一头雾水:“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你明天不外宿吧?明天记得回来啊,出了点事,查寝突然严格了。
今晚我给你糊弄过去了,明天估计不行。
而且听说之后外宿都需要正式申请,不能随意离校。”
孟清远感觉一盆冷水迎面浇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仨学院辅导员都半夜在群里发了消息,我估计你们学院也发了,你可以看一下。
没有明说原因,就说后面要严查外宿,要在校外住的人需要写申请,并且提供家长的知情同意书。”
张杉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开始分享八卦。
“小道消息,不保真。据说咱们学校有个学生离校后失踪了,凶多吉少。
也有传言说不是我们学校,是隔壁大学的。
总之就是出事儿了,现在学校严抓,生怕有人离校后出意外。”
孟清远明白了,不管起因是什么,结果就是之后他想外宿,找舍友打掩护是不行了,需要找导员去走申请流程。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学校一趟。谢了啊。”
齐星河断断续续听了一点,结合上下文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让外宿了?”
“不是。”孟清远第一时间反驳,他纠正,“只是需要写个申请,申请了还是可以外宿。”
齐星河忽然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两分别样的意味。
他笑眯眯地说:“放心好了,就算不能外宿了,次卧也给你留着。之后还有中秋国庆、元旦寒假呢。”
光是听到齐星河提起有他在的未来,孟清远就忍不住再一次怦然心动。
于是他又上前,讨了一个深夜的亲吻。
第二天,孟清远找上了他们学院的辅导员。
辅导员叫赵涛,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脾气温和,整天乐呵呵的。
他是大三刚接任的他们学院的辅导员,因为前任辅导员休了产假。
“怎么?这么快来交外宿申请表啊,实习需要?”
孟清远不会在这时候不识好歹,说他不是为了实习。
他点点头,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电子版发您邮箱了。”
赵涛翻了一下申请书,这种文件其实主要是为了程序正当,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需要有家长的知情同意书。”办公室里就他跟孟清远,赵涛也说得直白,“虽然你们已经成年了,但是学校还是有这个要求,需要家长同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参加教职工会议的时候,听了太多学生在学校出事,家长要求学校负责的案例。
赵涛作为一个小小的辅导员,无权评判谁对谁错,他只能严格按照学校要求,让学生填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材料。
“我是户主。”孟清远脸色和声音一样平静,“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签一份声明,我能为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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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孟清远确实没有直系亲属。
上一任辅导员交接工作给他的时候,提起过年级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学生。
体弱多病的、家境贫寒的、性格偏激的、家庭破碎的……
每一个都是辅导员需要定期沟通,持续观察的对象。
孟清远是其中之一。
但是,孟清远太正常了,也太优秀了。
从他接手辅导员的工作以来,贫困助学金从不用考虑他,奖学金从不会少了他。
所谓的父母双亡,好像只是档案上的随意一笔,没有在这个刚成年的男生身上留下任何苦痛的印记,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一点需要被特殊关怀的信号。
以至于赵涛都忘了,前任辅导员特意叮嘱过,她大二的时候,刚给孟清远办理了丧假,让他多加照顾。
赵涛惭愧地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认真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孟清远,是我忘了你们家的特殊情况。
你把这份申请书留下就行,后面的程序我去走。
但是外宿也要配合学校的安全排查工作,每天需要填写一个在线表格。”
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学生,赵涛迟来的同情和懊悔汹涌澎湃,他忍不住说:“学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老师和学校都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好的,谢谢老师。”孟清远礼貌道谢,脸上既没有谈起家庭的困窘,也没有说起父母的悲伤。
关于家庭,他不想提起,但也不惧怕提起。
准确的说,他只惧怕在一个人面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