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走在楼道里。
幸福湾小区的物业，其实就是小区大门口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平房。
走在小区昏暗的路上，凌晨的凉风一吹，宋如烟好像清醒了不少，也可能是觉得气氛太尴尬了。
“那个陆警官。”宋如烟鼓起勇气，走在陆锋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小声开口。
“嗯？”陆锋放慢了半步。
“你们警察平时都这么辛苦吗？
这么晚了还要出警。”宋如烟找了个话题。
“还行。
习惯了。”陆锋随口回道。
赵泰山在旁边走着，看看陆锋，又看看宋如烟，忽然觉得自己这电灯泡瓦数太高了，太亮了。
“陆锋这小子，长得是真帅。
穿上警服，是挺招人。”赵泰山心里嘀咕。
“陆警官。”宋如烟似乎是觉得陆锋没那么吓人，话也多了一点，“你刚才怎么知道是我先发现的？”
“猜的。”陆锋言简意赅。
“啊？”
陆锋笑了笑，难得解释了一句：“你姑妈虽然热情，但报案时是中气十足。
而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很紧张，手都在抖。
你那表情，不像是被你姑妈的相亲安排搞尴尬了，更像是受到了惊吓。”
宋如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锋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我确实吓坏了。”宋如烟小声说，“我昨晚在姑妈家，半夜起来上厕所，也听到了关门声。
然后我就去姑妈卧室，结果我姑妈也醒了。
我俩一起去猫眼看的。”
“我比姑妈眼神好。”宋如烟说，“我真的看到了。
一个男的，不高，瘦瘦的。
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帽子。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
走得很快，很安静。”
“你能确定是601出来的？”陆锋问。
“能！”宋如烟很肯定，“我看着他关上601的门，还还用钥匙反锁了一下。”
陆锋的脚步停住了。
“用钥匙反锁？”
“对！
我听到了咔哒一声，是钥匙反锁的声音！”
这下，性质就有点变了。
如果是小偷，撬门入室，偷完东西跑路，谁会多此一举从外面反锁？
如果是住户自己，半夜拖着行李箱出门，倒也正常。
可宋如烟那副被吓坏了的表情
陆锋刚激活的【记忆思维】迅速回放了宋如烟描述这一幕时的所有细节。
她没有说谎。
真的看到了这些。
赵泰山也听到了，皱眉：“这家人搞什么鬼？
半夜出门，还鬼鬼祟祟的。”
“赵哥，”陆锋看向赵泰山，“这事，可能真不是噪音扰民。
赵泰山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妈的。
走，快去物业！”
三人加快脚步。
物业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趴在桌上打呼噜。
“你好，醒醒！
派出所的！”赵泰山敲了敲窗户。
大爷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擦了擦口水：“啊？
警察同志？
咋了咋了？”
“查一下5号楼601的住户信息，要联系电话。”
“哦哦，好。”大爷睡眼惺忪地打开电脑，在那个慢得要死的系统里翻了半天。
“找到了。
601，户主叫李有贵。
他老婆叫张桂芳。
这是他们的登记电话。”大爷把两个手机号抄在纸上。
陆锋拿过纸条，当场就拨了李有贵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锋挂断，又拨了张桂芳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一直响，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赵泰山也拿自己手机打了一遍，结果一样。
“关机，不接。”赵泰山放下手机，“这俩口子，搞什么？”
“警察同志，”物业大爷插嘴，“李有贵这家人是不是犯事了？”
“怎么说？”陆锋问。
“哎，这家人，在我们小区名声可差了。
欠物业费好几年了，不交。
还总跟邻居吵架。
楼道里堆垃圾，说也不听。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陆锋和赵泰山又对视一眼。
邻里关系差，欠费，半夜出门，一个关机，一个不接。
“有没有他们家备用钥匙？”陆锋问。
“没有没有。”大爷连连摆手，“我们这老小区，哪有那规矩。
人家不交物业费，我们更不可能管他们家钥匙了。”
“那他们家还有别的亲人吗？”
“这我哪知道啊哦，对了，他们家有个儿子！
好像上高中了。”
上高中的儿子？
陆锋和赵泰山都沉默了。
现在的情况很尴尬。
敲门无人应，电话联系不上。
虽然宋大妈和宋如烟都说看到了黑影，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601室内发生了紧急情况。
按照规定，没有搜查令，或者没有明确的、正在发生的紧急危险，警方是不能强行破门的。
“陆锋，怎么办？”赵泰山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等到天亮？
联系一下李有贵单位？
或者他儿子学校？”
“现在快凌晨五点了。
天也快亮了。”
陆锋没说话，他盯着那两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宋如烟描述的那个“瘦小黑影”和“反锁”的动作。
直觉告诉陆锋，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宋如烟站在旁边，看两个警察脸色凝重，也不敢说话。
物业室里只有老旧空调的嗡嗡声。
僵局。
就在陆锋准备建议赵泰山，再回601一次，看看能不能从门缝或者窗户观察到什么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个穿着晨练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一脸焦急地冲到了物业室门口。
“老王！
老王！”女人“砰砰砰”地砸著物业的门，“快开门！
出事了！”
物业大爷赶紧开门。
女人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陆锋和赵泰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警察同志？！
你们在太好了！”
女人上气不接下气，满头是汗：
“我是我是大雁三中的老师！
我叫柳春梅！
我是601李有贵家孩子李浩的班主任！”
陆锋和赵泰山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警察同志！”柳春梅快急哭了，“李浩今天早上没去学校！
我打电话，他爸妈一个关机一个不接！
我刚才我刚去601家访，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
“出事了！
李浩家肯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