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临近下班。
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讨论著晚上去哪家ktv续摊,气氛一片祥和欢乐。
只有赵泰山的工位上空,飘着一朵乌云。
赵泰山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上的计算器,一脸生无可恋地按来按去。
“羊肉一人一盘,就是二十盘毛肚得来十盘,鸭肠青菜酒水”
他每按一个数字,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这顿饭下来,他半个月的工资基本就交代了。
李佳佳还在为陆锋那句“想屁吃”耿耿于怀。
抱着胳膊坐在一旁生闷气,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剜陆锋一下,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
陆锋则完全不受影响,优哉游哉地泡好了今天的最后一杯枸杞茶,正准备品味一下人生,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队长张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下班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严肃。
“所有人,立刻取消休假和晚上的活动!
全体归队!”张海的声音洪亮而急促,“出案子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前一秒还弥漫着的火锅味幻想,立刻被一股紧张的空气所取代。
“一组、二组,跟我出现场!
技术科、法医科,立刻准备!”张海迅速下达指令,然后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三组,顿了一下。
“赵泰山!”
“到!”赵泰山瞬间满血复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才还心疼饭钱的苦瓜脸,此刻已经写满了兴奋和战意。
终于有活儿干了!
饭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你们三组,也跟着去!
这是你们成立后的第一个案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三人异口同声。
五分钟后,三辆警车拉响警笛,闪烁著红蓝警灯,风驰电掣地驶出了分局大院,朝着市郊的方向呼啸而去。
车上,李佳佳拿着平板,迅速浏览著指挥中心发来的初步案情通报,并用简洁的语言向另外两人复述。
“案发地点,半山别墅区,18号别墅。”
“死者,周立,男,28岁,创科网路公司的ceo。
身家过亿,是个年轻有为的富豪。”
“报警人是别墅的保姆,下午五点准备给死者送下午茶,发现书房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
保姆感觉不对劲,找来备用钥匙也打不开,最后只好报警,消防破门后,发现周立已经死在了书房里。”
赵泰山一边开车,一边咋舌:“我靠,半山别墅!
那地方的屋价,一平米都够我挣一年的了。
这帮有钱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出事呢?”
李佳佳白了他一眼:“你关注的重点真奇怪!
关键是书房门反锁,备用钥匙都打不开!
这很可能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说完,李佳佳下意识地看向后座的陆锋,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密室杀人,这可是最考验侦探头脑的案件类型,她倒要看看,这个总是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陆锋,这次要怎么应对。
然而,陆锋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古井无波,仿佛他们不是去一个血腥的谋杀现场,而是去郊区兜风。
李佳佳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气了。
半个小时后,警车抵达了半山别墅区。
这里的环境和市区截然不同,一栋栋独立的豪华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此刻,这份宁静被闪烁的警灯和黄色警戒线彻底打破。
18号别墅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法医科和技术科的同事们正提着勘察箱进进出出。
张海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跟一名年轻的派出所民警了解情况。
看到陆锋他们过来,立刻招了招手。
“情况怎么样?”张海问。
那名小民警脸色还有点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他指著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声音发颤:“张队,人人就在二楼的书房里。
我们进去的时候,门是从里面用插销锁死的,窗户也都关着。
死者就坐在书桌后面,胸口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流了一地”
密室,反锁,匕首穿心。
每一个词都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张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对三人分配任务:“泰山,你去外围,看看别墅周围有没有可疑的脚印或者攀爬痕迹。
佳佳,你去跟那个报警的保姆聊聊,问问死者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越详细越好。”
“是!”赵泰山和李佳佳立刻领命而去。
最后,张海看向了陆锋。
“陆锋,你跟我来。”
陆锋点了点头,跟着张海,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了这栋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豪宅。
别墅内部装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著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可这一切,都因为这起凶案而蒙上了一层阴冷的色调。
两人来到二楼的书房门口。
房门已经被消防员暴力破开,门框上还留着狰狞的裂痕。
书房里,法医高飞和高翔正在进行初步的尸检和现场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死者周立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瘫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眼睛还大睁著,脸上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胸口,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只留下了刀柄在外面,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张海看了一圈,脸色愈发凝重:“门窗完好,从内部反锁,没有打斗痕迹,初步判断是一刀毙命。
这他妈的凶手难道是幽灵吗?”
高飞站起身,摘下口罩,对张海摇了摇头:“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致命伤就是这一刀,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凶器是死者自己的收藏品,一把尼泊尔军刀,指纹已经被擦掉了。”
高翔则指着地面补充道:“现场除了死者的鞋印,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脚印。”
线索一条条被否定,案件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锋,却缓缓地在房间里踱起了步。
目光没有停留在尸体上,也没有去检查门窗。
而是像一个参观博物馆的游客,眼神扫过书架,扫过墙上的挂画,扫过地上的波斯地毯。
步伐很慢,观察得极其仔细,仿佛在寻找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突然,陆锋停在了书桌前,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样非常不起眼的东西上,书桌一角的一个笔筒。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笔筒,里面插著几支钢笔。
张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发现任何异常:“怎么了?
笔筒有什么问题?”
陆锋没有回答,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将那个笔筒,逆时针旋转了大概十五度。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书房侧面那整面墙的书柜,居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